何晙闻声一僵,呆愣愣地抬头望向钟瑾。

“外面怎么样?”钟瑾淡声问。

见状,何晙连忙说,“出事后,我和之前乘坐救生船的人被路过的渔船救上岸。回去后,老钟总花了很多人力来搜寻您”

“遇难家属?”钟瑾打断他。

“事后,钟氏集团全程配合国家进行搜救,但落难的人,包括您在内,几乎无一生还。公司对遇难家属都给予了极为丰厚的赔偿,配以定期的心理辅导等事后安抚工作。”

“公司如何?”

“z字号出事后对钟氏集团造成了极大的损伤,老钟总再次接手了公司业务,如今,也挺难关了。”

他与钟瑾都心知肚明,为何他此刻还能出现在这的原因。无非是他将推人之举隐瞒了下来。他不敢。

何晙嗫嚅了半天嘴唇,终究是陷入沉默。

他没脸见钟瑾,也不敢与他对视,看他的脸。

当初他看着那艘救援船上仅剩的位置,那瞬间,他想到还在医院住院治病的母亲,还有刚出生的女儿。脑子一热,便做了一件此生都无法释怀的事情。

自那以后,他的人生像自此深陷黑暗。

每每从夜梦中惊醒,无尽的回忆像沼泽般吞噬着他,他想要爬出来,却总会尽头看见钟瑾那张熟悉的、沾满水渍的脸。

何晙今天在海边,一冲动便乘船入海,想过一命换一命,换得心安。但趴在船边那一刻泛着冷光的大海再一次,又一次的……

吓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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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暗蓝的天幕垂落下来。像在等待天黑,也像在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