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沭的肩上已经积了厚厚的白雪了,但他一动不动,沉溺于幻想的恐惧之中。
雪停了,天边曙光还未现。
鸡鸣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在寂静的山脚像是凄厉的惨叫。声音像是线一样地拉长,最终在风里被吹散了。
齐沭缓慢地将肩头的雪拂去。外套上已经留下了湿润的痕迹,站了那么久,体温已经将雪融化了一部分,肩胛已经被冻得麻木了。
他该回去了。
齐遇的去留是以后考虑的事情。他不能不告而别,他了解齐遇,像他那样热忱的妖精会为了寻找他闯入祁门的。
民宿里的人睡得正香,男主人的呼噜声穿透了房门,在院子里回荡。
只有警觉的狼狗在柴房里睁开了眼睛。
它支棱着耳朵凑近门口,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眸。男人的目光一扫而过,它本能地夹起尾巴退了下去。
齐沭走进屋子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他布下的结界还是完好的,但房里却没有齐遇的气息。
他大步上前,一把掀起被子。
果然,花被子下面只有一个身影——他做的纸人替身。
齐遇是被尿憋醒的。炕温度太高熏得他口干舌燥的,睡觉之前他不知不觉喝了许多水。
他有些气恼地睁开眼睛,当人就是这点不好,还得尿尿。
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黑暗里有个身影侧对着他。
齐遇下意识放轻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