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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陆一手接过病历牌一手按下自动笔,“我不紧张。”

一天之中有两个人当他的面告诉他不要紧张,可他真的不紧张,可能自己现在的角色是个病人,说什么他们都会认为这是自我安慰。

他这一天真的算得上紧张的事情便是推门而入,见到八年后的言禾那一刻。

可那时候没人告诉他不要紧张,他只能像一只孤兽一样,独自舔舐自己不能示人的伤口。

北陆大致浏览了一下内容,无非是把最严重的情况都摊到台面上来说,毕竟这世上没有百分之一百不出错的事情。

就如他的人生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了偏航,而且还偏的那么离谱。

所有人事情在北陆看来就只有有和没有的关系,发生了以后谁还关心概率问题,概率只是做给普通人看的。

签好了字以后,北陆把笔夹在病历牌里还给了小程医生。

“你得好好感谢一下我们言禾医生。”小程医生把笔塞回白大褂上衣口袋里顺口说着。

北陆听到他口里的言禾名字时,原本想躺下去的身体又坐直了,洗耳恭听。

“本来是没有床位了,但是言禾医生去求了我们师兄,是我们组上让出来的位置,而且像你这种小问题一般也很难请到我们主任操刀,他可花了不少功夫,把你安排在了明天主任的第一台手术上。”

北陆似乎已经听不见小程医生说的什么了,他本来扶着床栏的右手紧紧握着,连骨关节都泛着白。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无力感铺天盖地席卷了他,他手里一直有根线操纵着他自己的人生,可他现在却不知道如何去掌控。

原以为八年的时间够久了,久到能够让一些事情变得无证可循,沧海都能变桑田,怎么就言禾这两个字在他心里烂了根,怎么剜都剜不清,反而是长了触角,游离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言禾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像是一种吗啡类的药,可镇静,能止痛,会抑制呼吸,最重要的是长期使用会成瘾,一旦戒断再触碰,只能听天由命,世事都不及此。

北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程医生,只是松了手,躺了下去,咳嗽似乎加重了,他钻进被窝屏住气,上排牙齿咬住毫无血色的下嘴唇,慢慢咳嗽。

小程医生见他裹着被子咳嗽的都有些颤抖,只叮嘱别大力咳嗽,以免增加更多空气进胸膜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