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他,是沙漠上的白刺,只需一点水分,就能开出鲜嫩的白花。而如今的他, 是深渊里的青苔,存在只为掠夺和侵占, 从此不见阳光。

也许是在暗夜里待太久了,尹舒已经忘记了外面是什么样子,放弃了爬上去的念头,只想与尘世永陷沉沦。

可此时此刻, 眼前的那个人, 为何就是不愿离开呢?

见尹舒仍旧一动不动,一归又狠拉了一下左边缰绳, 让两匹马靠得更近了些。

这个距离已经非常危险,近到尹舒都可以听见一归急促的喘息,只要他同样伸出手去,也许就能够抵达生的彼岸了,但如果发生意外,那不光是他,就连一归也要跟着一起万劫不复。

马匹还在飞奔,离悬崖越来越近。尹舒心一横,两脚夹紧马腹,双手牵起缰绳,用尽全力朝着与一归相反的方向调转马头。

刹那间,一归注意到了尹舒动作,没再犹豫,抓住最后一个机会,只用两腿夹住马腹,半身悬空倒了下去,横在两匹马中间,全身只用腰力支撑,然后伸出右手,紧紧抓住了尹舒。

“松开我!“尹舒大惊之下,使力就要掰开一归手指,但一归两手如铁钳一般,越抓越紧。

“我数到三,拉你过来!” 一归的声音听上去极其稳重,划开劲风,穿过山林,像一只离弦的羽箭,没有回旋的余地。

“一归,没用的!”尹舒发疯一样地吼道。

“三!”

尹舒闭上眼睛,从袖笼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二!”

千钧一发之际,一归看清了尹舒手里拿着的,竟是一柄匕首!

尹舒最后看了一眼一归,然后他拔开刀鞘,就要朝一归手上刺去。

“一!”

与此同时,一归两手脱缰,右手臂陡然发力,飞快将尹舒拦腰从马背上抱起,随即左手环住,紧紧将人揽在怀里,从空中越过,放在了自己的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