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坐许久,方才急喘着回神,伸手向耳洞边沿一摸,汩汩温热流液沾在指上。他颤抖着手拉近于面前,暗红血色触目惊心。
禁不住低骂,朝自己胸口捶了一拳。
宗政羲行走来去也不过一炷香的时辰,待回到自己临时处所时,发觉那几人已列站候在屋内。
他停在几人前方,略略仰面,目光自各人身上流连一圈。这七人之中,便是入军最晚的魏旭也在赤甲军内待了十数年,后来分散至各处翊卫军中,伺机起兵发难。而今之所以又缴军聚于胡羌骑军之下,为的是甚么,他很清楚。
“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没有收回和反悔的道理。”
男人淡淡平视,沉静道。
屋内空阔无声,但不知是否是近来吵闹声响惯了,啼哭嚎鸣的人声都成了似远非近的乡音,挥之不去。
宗政羲视线流转,落在了右处靠边的孙广。
“渭水疫事已现转机,之后要如何走,只看尔等抉择。”
那几人两两互视,都有惊诧迷惘之色。
只见孙广抬首直视前方男人,道:“将军此言,是彻底的决裂弃置之意?”
宗政羲摇首,简略道:“不。”
孙广向右扭头,似给其余那六人使了某个相约好的眼色,略一颔首,又扭回来,道:“若我们依旧坚持先前所说呢?”
宗政羲深垂眼帘,不知是意料中还是意料外。须臾之后,方低哑开口:“何德何能……”
诸人沉默。
男人闪神只在片刻,半抬目,定在几人腰间,道:“出鞘——”
七人下意识握上刀柄,听见宗政羲沉声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