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知倪从文看似于朝中大事上每每妥协权衡,实际在触及根底利益时,一贯不留情面。归根到底,他本便是目下无尘之人,只是长期于朝政上斡旋争利,才炼就了一副四平八稳的端和模样。
倪从文闻言,道:“若殿下尚还有何心愿待了,臣愿替殿下尽力而行。”
“……舅舅可否保母妃一命?”
倪从文盯了他半晌,缓慢道:“……可以,还有吗?”
“再有,便望无论将来昕表妹行何错事,舅舅能宽恕其责,保其终身无虞。”
“承昕是我亲女,也当如此。”
“……此外,无所愿。”宗政羕抬手抚平了袖间衣褶,合扣在膝上,端坐未动。
倪从文不带感情地笑了笑:“殿下是情种。”
太子未答,正沉默间,殿外行来一人,怯怯立在门口,犹豫是否近前。
“是何人?”倪从文率先觑见,出言道。
太子随之扭首,道:“佟秀,有事近前说话。”
佟秀步伐零碎,还未止步,便匆忙道:“殿下!蛮人过来了……据传信,已经打到了玄陉关之外,守军抵挡不力,提前传信有要攻进来的架势……”
太子未言,倪从文便道:“赤甲亲卫军呢?十多万的兵马上哪去了?”
“应当……也是抵挡不力,没阻断其攻势……”佟秀低首答道。
倪从文面色骤降,两道横眉尽显阴沉。
宗政羕抬首,道:“舅舅现今既得围守行宫,想必在外头也当是留有后招的罢。”
多年的风度尚还未令其失了方寸,倪从文淡笑:“毕竟是此方燕土予我荣华,我还不至恩将仇报到将这土地拱手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