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这场家宴中唯有二女——倪承昕同赫胥暚——因其身份特殊独辟了一桌在宴尾。
这二人一为内戚,一为外质,前者到底沾上些亲缘在,后者于此,则是全然无干的挟制冷漠。因其座位偏后,两人不多言谈,便相对安静了许多。
毗邻其座的是一低阶宫嫔携着皇子,那皇子年纪尚小,显是闷得久了头一回出来参宴,来来回回四处张望个不停。
“好好吃饭,不许来回乱瞟!没规矩!”那宫嫔拍了一下皇子脑袋,轻斥道。
“……知道了,”小皇子垂头撇嘴,又忍不住朝其问道,“母妃,那帘后坐着的是谁哪?是何处寻来的美人宫侍吗?”
“小小年纪便沾染酒色!像什么样子,”宫嫔满面的恨铁不成钢,道,“那是贵妃娘娘请来的佛寺禅师,替你父皇引经祷诵的。”
“是和尚?”小皇子略微失望,转而道,“若是和尚……那岂不是个男子?内廷不是不许男子随意进入的吗?他怎么同贵妃娘娘坐那么近?不需避嫌吗?”
宫嫔略有尴尬,抿唇道:“……和尚不同于一般男子,无需避嫌……”
“不同于一般男子……”小皇子咀嚼此言,又道,“那便是和宫中的内侍从宦一般上过刑的咯?”
“……不是。”
“那是甚么?”小皇子追问不休。
“你管这些作甚!好好回去温书才是正理,我看是你父皇不督促你上进,你便总得了闲情来琢磨这无用之事!”宫嫔本也于此事上心虚,又不敢将心底话托出,只得训斥搪塞。
小皇子挨了骂,自是满心的不悦,低言道:“我就随便问问……怎么就牵扯到课业上头了……”
“出家人脱离尘俗,摒弃六欲七情。聿明禅师佛道精深,贵妃持礼谨慎,二人皆是恪守本分的佛家信徒,故而毋需刻意避嫌给旁人看,只求自己心知明净即可。”倪承昕在一边闻听到这母子二人交谈,此时出言道。
“哦……原来如此,”小皇子颔首,朝倪承昕颔首道,“多谢夫人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