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在那之后,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他在佛龛前静立了半刻,上方的帷幔在他绝美的脸庞上投下了诡异的阴影,右侧的一排烛光中,他的脸颊半明半暗,晦暗不明。
须臾,他才默默地后退,屈膝在一个蒲团上跪了下去,虔诚地给那几个牌位磕了头,然后维持着下跪的姿态,抬眼地看着佛龛中的那几道牌位,神情怔怔,狭长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过去这十几年的回忆飞快地在他眼前如走马灯般闪过。
家破人亡后,他孑然一身地来到了京城,为了有机会报仇,他只能选择了一条不归路,他进了宫,他步步筹谋,他让自己心如铁石,他给自己戴上了一张假面具……
这些年来,他很少来见他们,表面上是因为不便,其实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是他不敢,是他无颜面对双亲和姐姐。
一直到现在,他终于可以无愧地来到这里……
他们只差最后一步了。
岑隐双手合十,眼帘半垂,烛光给他如玉的肌肤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神情是那么虔诚,柔和,而又透着一丝悲伤,就像那尊端庄慈悲的观音像一般。
“姐姐。”
他的声音轻得好似呢喃,几乎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到。
“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活下来的。”
“我做到了……我快要为我们薛家报仇了!”
岑隐低低地说道,眼眶微微发红。
他的耳边隐约响起了一个似近还远的女音——
“姐姐知道,阿昭是最守承诺的人!只要你答应做到的事,就没有办不到的!”
“所以,你要答应姐姐,你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