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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恩荫,端木宪打算暂时留着。

长孙端木珩从小到大,都让他很放心,不仅有读书的天赋,而且为人极其自律,端木珩走科举的路更稳当,也能走得更远。

这个恩荫不如留给端木珩下头的几个弟弟,看看谁更合适些……家里也不能只靠长孙一人,总要一家人彼此扶持才行。

想着,端木宪的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心思渐渐飘远了。

乐声止,接下来就是跪奠帛,奠爵,气氛愈发隆重,百官皆是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谁都知道皇帝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好,皇帝若是乐于下罪己诏,那早就下了,也不会拖延了这么久,这次也不过是赶鸭子上架,是皇帝以及司礼监与卫国公的一次博弈。

表面上看着是卫国公胜了,可是实际上……

端木宪心里门清,目不斜视,看也没看左手边的耿海。

从近来的种种细节来看,皇帝已经容不下耿海了。

自家四丫头说得对,耿海快完了,除非他逼宫成功,改朝换代,不然凶多吉少。

所以,自家绝对不能和他耿家扯上任何关系,有多远避多远才好。

外面的日头越来越高,祭祀仪式也才刚刚开始,端木宪到底年纪也大了,跪了这么久,感觉头晕目炫的,勉强打起精神。

很快,乐声再响,奏响了《敕平之章》,司帛、司爵和司祝各司其职,等司祝双手捧出一道诏书时,殿外的百官头都伏低了一些,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

皇帝的这一道罪己诏说是在朝堂上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也不为过,卫国公步步紧逼,司礼监步步退让,终究还是让卫国公得偿所愿了。

本来卫国公自前年孝满返京后,圣宠就大不如前,相比岑督主的权倾朝野,一直处于弱势,罪己诏的事也许会成为一个转折点,说不定今后,岑督主和耿海之前平衡要被打破了。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接下来的朝堂怕又是不太平了……

当庄严的乐声再次停下时,众臣近乎屏息,知道这次祭祀中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