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绯抿了一口酸梅汤,算是饮了李廷攸这杯“拜师茶”,侃侃而谈地说起了她对“盐引制”的一些设想:
“攸表哥,有道是‘商人重利’,在试行‘盐引制’之前,须得先计算好道路远近与运粮多寡的关系,既要考虑边防军队所纳之粮草够不够军需,也要算计好送粮的商人能否从此获利。这要是无利可图,哪个商人肯给你干白工?!”
“攸表哥,在我看来,这‘盐引制’可分三步,报中、守支、市易,所谓‘报中’……”
“而且啊,不仅仅是军粮,还有茶叶、马匹、布帛、铜铁等也可以用来交换’盐引’,端看这边防军队缺什么……”
李廷攸听得聚精会神,到后来,他干脆就吩咐丫鬟笔墨伺候,端木绯一边说,他一边挥笔如毫地记录下来。
端木纭笑眯眯地在一旁给端木绯剥葡萄皮,不时地把剥好的葡萄送到端木绯口中,那副宠溺骄傲的样子仿佛在说,她的妹妹就是聪明,什么都知道。
端木珩怔怔地看着口若悬河的端木绯,不禁也被她的话语所吸引,认真地思索起可行性,心中叹息:他这个四妹妹啊,又让他大感意外了!
其实他们国子监的不少学子也曾讨论过这“盐引制”是否可行,有人赞叹,也有人摇头,毕竟朝堂各方阻挠甚大,还有人试着完善过“盐引制”,却还没他这个四妹妹想得周,点点滴滴颇有独到之处。
四妹妹每天不去闺学上课,莫非都是在想这些?端木珩一时心里又有些复杂,不知道该夸她,还是训她“不务正业”。
唔,夸要夸,训也得训,免得这丫头飘飘然,愈发不肯去闺学了!
端木绯说着说着就觉得如芒在背,感觉自己又被端木珩惦记上了,心道:难不成大哥又想起检讨书的事了?
等送走了李廷攸后,端木绯就像小乌龟一样“安分”地缩在了湛清院里,每天但凡能不能出门,就不出门,连着好几天,见端木珩没有找上门来,她才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又躲过了一劫。
八月底,枫叶渐渐染红了,到了九月,枫红如血,从端木家以致整个京城都对接下来的重阳节翘首期待,也包括端木绯。
重阳节,她就又可以见到祖母楚太夫人了。
端木绯在前一夜兴奋得大半夜没睡着,九月初九一大早,就和端木纭一起出京去了千枫山踏秋登高。
千枫山一带到处是来踏秋的百姓,人山人海,端木绯带着端木纭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半山腰。
如她所料,楚太夫人如往年一般坐在的望景亭中,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楚太夫人身旁还有一道熟悉的雪色倩影,形容高贵明艳,正是安平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