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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糯缠绵的吴侬软语响起,是京城中很难听到的江南小调,旁人听着都十分舒服,唯有三楼的赫连箫“腾”地站了起来,满脸怒色,似乎是在呵斥什么。

金子晚远远地看着他,因为月华楼里太过嘈杂,所以听不真切他在说什么,但顾照鸿是能听到的,他低声给金子晚转述:“赫连箫在与鸨母发怒,说唱的什么东西,平白辱没了这曲子,让她赶紧换了去。”

金子晚挑唇笑笑:“有意思,”他在柔软的美人榻上懒懒地换了个姿势,“等他一会儿找过来罢。”

果不其然,等秦淮景唱完了一段以后,他这个雅间的门便被愤怒地踹开了:“都被拦我,我倒要?是谁如此狂妄——”

他踹开门,怒气冲冲地大踏步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倚在榻上垂眼看着楼下歌舞的金子晚。

赫连箫未曾见过金子晚,最多也只是在盛溪云登基时他遥遥看了城墙上的金子晚一眼,后来又南下?了许久,回京城后又被关了许久,转瞬就不记得这位金督主长什么样子了,这次看到身着白衣的他,虽然意外他的好颜色,但此刻怒气上头,什么也管不得:“就是你和小爷作对?!”

金子晚收回眼光,似笑非笑:“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刚落,赫连箫便见那青衫公子只是微微一扬手,方才被他踹开的门便“啪”地一下?在他身后关上了,严丝合缝,带起凌厉的风一下?子就让赫连箫的酒意和怒意散了大半。

他犹疑道:“你……你们是谁?!”

金子晚朝对面的空凳子扬了扬下巴:“坐。”

赫连箫心里翻涌起不祥的感觉,后退了一步,便要去开那门,可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门的时候,却听那白衣公子淡淡道:“赫连箫,我好说好商量给你脸面,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却还敢如此狂妄!

赫连箫这下?酒是全醒了,他反应过来这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脑子飞快转动,少了几分狂妄,多了几分试探:“这位公子,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必是官场中人。今日是我肆意妄为了,我这便离去,绝口不提在这月华楼见过公子。”

他这是以退为进,明着听来是示弱,实则是暗示金子晚,你可是官场中人,若是被人知道了来狎妓,可不是个小事。

金子晚闻言却有些惊异,上下?打量他两眼:“嚯,原来不是个蠢笨的。”他把手里的瓜子丢回桌子上,“原来赫连公子的纨绔窝囊,都是装给人看的。”

顾照鸿也有几分意外,多看了赫连箫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