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轻哼着,也走向前,“大嫂这话可错了,依我看,不管她出去干什么,总归是个还未出阁的丫头,这样出去抛头露面,完全不顾姊妹们的脸面,这样谁还敢到我崔家提亲?二丫头、三丫头都还好,倒是璎姐儿,眼见着年纪也不小的,大嫂能不着急?”她向来如此,是个随风倒向的墙头草,变脸如变天,跟谁都能结盟,跟谁都不真心。
崔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刘氏的话如刀子深深扎进她心里,她身为崔府长房嫡女,可那又怎样,真正的富贵世家谁能看上这样的人家?想到这,她看向孤傲的崔琰,更是满肚子火没处发,只是此刻这场合轮不到她说话,便狠狠剜了崔琰一眼。
“弟妹这话说得是,”瞿氏心内虽恨,但她不似刘氏那般沉不住气,她转向崔琰,“四丫头,你走了这些日子,大家都急坏了,你跑那么远,到底做什么去了?”
“我说了,采药。”
瞿氏愣了下,旋即又笑道,“既是采药,那就好说,可终究是有违家规,还不快认错?”
不想崔琰并不领情,只冷冷地道:“我没错,大伯母让我认什么?”
“既不认错,那就祠堂跪着去!”崔昀怒道,他一向不喜崔琰的孤清,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温婉贤淑,此刻更是被她的倔强惹得不快,又想起老太太失踪的宝贝,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打定主意要惩戒一番,所以留下这句话后便拂袖而去。
“伯父……”人群中传来柔柔怯怯的声音,崔瑶看着即将要受罚的崔琰,刚要开口,却被一旁的刘氏瞪了一眼,“死丫头,做什么?胳膊肘偏往外拐……”说着,领着二房的子女离开了小院。
崔府的祠堂坐落在大院的西北角,同别的院落比起来,这里阴冷肃静,院内虽种了几株大树,可不显生机,反而愈发森然可怖,即便是酷暑时节,身处此地也会觉得寒气侵骨。
昨夜崔琰跪了两个时辰后实在支撑不住便趴在蒲团上睡着了,一早起来,她首先看见的便是爹娘与祖母的牌位,那些年岁久远却铭刻心头的记忆瞬间涌现在眼前。
自她蹒跚学步之时起,便日日浸泡在满院的药香里,也是从那时起,她爹娘不顾别人的非议,带着她四处游历,如此,她自小便看惯了山川河海。
志在四方的人,如何能甘心被囿于这小小的四方庭院……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崔琰扭头,竟是陈墨言,他又退出去四处张望了下才轻手轻脚地进入祠堂内。
“你没事吧?”他蹲下身子,关切地询问,“我看你脸色不大好。”
“多谢,我没事。”崔琰不知他的来意,很是警惕地往一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