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宋氏已经离开洛城回京的消息时,不仅这对母女俩不愿意相信,就是季氏也觉得奇怪:“不是说要去梅庄走一趟,然后与你们作伴一同回京吗?怎么突然就走了?还说要将夕然推荐给铭世子,她这样一声不吭匆匆离开算是怎么个意思?让夕然自己去找铭世子?”
秋嫣然冷哼了一声:“我早说过潘大夫人同铭世子的关系没有传说的那般好,你又不信,现在如何?刚见到铭世子就被赶回京城去了,指不定发生什么事。”
季氏身后的秦婆子摇头道:“应该不是不欢而散,这次潘大夫人坐的是铭世子那辆双马大马车,铭世子还派了几名护卫跟着护送呢。据说前次潘大夫人从洛城回京、还有这次回槟州,都没有如此待遇。大家都在说,是因为此番潘大公子也要出头了,所以连一向玩世不恭的铭世子都重视起来。
叶氏撇了撇嘴:“不管怎么出头、怎么风光,也不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嘛。我们又不是非要怎么巴着她,改变主意了至少通知一声不是?再赶时间、再有什么了不起的急事,差个下人来送个口信有多难?这也是最基本的礼节不是?”难怪宋家会没落,真是没有教养!
秋嫣然吹了吹手中茶盅里漂浮在上面的茶叶,幽幽道:“人家压根就看不上你们,没有把你们的事放在心上。我敢保证,她肯定没有同铭世子说起过二哥的事,否则早就派人来说了。至于同姨母你们一起回京的话,她估计说过就忘了。”话说,他们侯府内里真的是空了,连好茶都喝不起,也就是招待客人,许元娘才会拿出这么好的茶吧?说是为了侯府的体面,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秋逸然的面子?她院子里喝的茶泡出来经常看见的都是茶末和茶梗,要不就是带着点怪味道的陈茶。
季氏没好气地瞪了秋嫣然一眼:“好好说话!有什么看不上看得上的,我好歹还是侯府老夫人,她只不过就是英国公府一个庶子媳妇罢了。”即使没有了诰命,她也还有侯府老夫人的名头,有一个侯爷儿子。宋氏凭什么看不上他?就算宋氏的儿子此次出了些风头,有可能入朝,可是,只要有铭世子在,他就别想越过去不是?
其实萧峰真心觉得,若不是有那么多无奈的原因,那位尹大姑娘同潘家铭站在一起还真是般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契合感觉,香君然早就这么咕哝过。
还有啊,他哪里有嫌弃尹大姑娘了,那样一位优秀坚毅的女子,只怕许多男儿都要自愧不如,他凭什么嫌弃?不但不嫌弃,他还很欣赏她。只要力所能及,他真心愿意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就如刚才知道宋氏可能勾结叶氏算计与梅庄,不要说潘家铭,就是他,也绝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怎么办?有什么怎么办?”潘家铭再次被萧峰“离谱的”问题激出一脸怒色,“只要她愿意喜欢我,愿意接受我,我自然不会辜负她,更不会让她受任何伤害。只要有我在,没有人可以给她委屈受,包括皇后姑母,包括我自己。”就像以前爹对娘一样,任何时候都护着娘,站在娘的身边牵着她的手。
像是对萧峰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潘家铭望着梅庄的方向补充了一句:“一个男人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建功立业,顶天立地?”即使尹大姑娘不喜欢他,他也会暗中帮助她、保护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还带着弟弟妹妹,太不容易了!
萧峰一顿,在心里长长哀叹了一声,他怕的就是这样!从小一起长大,他能不知道潘家铭是怎样的人?人前一副痞样,实际上最重感情,而且执拗起来没人可以扭转,估计多么“不着调”的惊世骇俗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现在能指望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尹大姑娘不会喜欢上潘家铭。那样的话,潘家铭虽然会难受,但绝不会勉强她,只能放下,时间长了也就淡了。
二是赌皇后娘娘足够宽容,能够爱屋及乌。这份宽容要足够抵抗世家贵族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才行,足够让皇后娘娘那位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愿意损失些颜面和英国公府的所谓世家体面。这一种可能听起来挺容易,实际面对时,却是太……难太难了,虽然皇后娘娘待潘家铭如亲子是众所周知的。
不对,还有皇上,他怎么能将皇上那边的因素给忽略了。虽然目前看来尹昭的谋逆罪名基本上定不下来,甚至,皇上还很惦念他的那员如虎猛将,但是,要平反、要正名也是难如登天啊!相关人员都死了,尹昭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