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麟看到,丁先生整整衣服,站起来向讲台走过去。
班级里一片起哄声,大多数男生在闹,女孩子大多好奇,还有些有点欣羡,凌麟视线在班级里扫过。
找到了,汪老师果然也在这儿,他这几天和汪老师打交道比较多,倒是很容易就找出来。
汪老师也梳着高马尾,她抿着唇,专注地看着讲台方向,讲台上丁先生开始表白,汪老师垂下头,凌麟看不到她的神色,倒是看到了她扎马尾的头绳,头绳上有一个闪亮亮的水钻小熊。
和金宝儿头绳上的款式很一致啊,凌麟看向金宝儿,她看着坦然单膝跪下的丁先生,脸上飞起红晕,微侧过头,少女羞涩带着喜意的声音,还不忘维护班级秩序:“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等会儿老师看到该不好,大家还起哄……”
她的声音清脆甜美,高马尾轻轻摇晃,头绳上的水钻闪闪发亮。
凌麟想起躺在地上满身鞭痕的尸体,再看少女的模样,内心叹息一声。
场景迅速转换,凌麟眼前一花,他俩就站到了一间办公室,凌麟走到窗边往下望,看到楼下车水马龙,办公门打开,这次凌麟立马认出来,走进来的是金宝儿。
一身干练看起来成熟不少的金宝儿,她依旧梳着马尾,拿着文件穿着高跟鞋噔噔噔进来,一来就坐在办公桌前处理事务。
凌麟仔细端详她,他深刻感觉到命运的无常。
十几天前他没想到自己会出车祸,到这样一个世界,更没想到会碰到几年不见的展莫寒,就像金宝儿没想到自己几年后会死在自家别墅里,而青春年少时,当着全班面表白的丈夫,好像并无多少伤心。
人好像到死时都是这样,孤零零一个人,他想起小时母亲带着他去参加一个葬礼,他还不明白“死”为何意,懵懂着问母亲。
母亲张开自己精心涂着口红的唇,声音温柔说道:“死啊,就是蜡烛燃尽,河水流干,什么都不剩,阿麟,所以我们要顾好生前事,死亡后可没人在意了,纯粹的死亡不会存在的。”
凌麟想,他或许也会这么死去,像母亲说得那样,什么都不剩的,没人纯粹惦念他的那样。
转而他想,其实在现实世界说不定他已经这样“死去”了。
又觉得有些幽默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