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离孙家不远,过两个街口就进了小区。卫嘉刚停稳车,陈樨便重重甩上车门离开。
“陈樨!”卫嘉也跟了下去。
“干什么?”陈樨话里透着不耐,人却站住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卫嘉从车上拿了瓶水给她,说:“把你的酒气冲淡些。”
陈樨扯动嘴角,她家就在几步之外,用得着他好心递水?再说了,她今晚只喝了半听啤酒。家里黑灯瞎火,谁管她的酒气?可她还是接过了水,在原地不紧不慢地喝了两口,眼睛并不看他。
“早点睡……用我陪你进去吗?”
“你要不要今晚在我家过夜……我的意思是说客房收拾得很干净,比快捷酒店强!我爸等会儿就回来了。”
陈樨撩动她脸颊旁被风拂动的碎发。卫嘉站在路边的树下,有细小的果实掉落在他肩膀,他将其抓在手中,低头细看。
“不了,这样不好。”
“没别的话可说了?算了,随你便!”
陈樨头也不回地走了。
卫嘉一直等到她家亮了灯,手机提示有新信息,她发来三个字:“快滚吧!”
他低头微微笑。人不在眼前,他反而能在脑中细细勾勒出她的面部细节。生气了的陈樨丹凤眼微微眯起,嘴唇紧抿,原本精致英气的面部轮廓会稍显凌厉,看上去更加生人勿近。尤清芬这样的老油条也怵她更甚于陈教授。陈樨在家的时候,尤清芬擦桌子都要比平时卖力。
尤清芬不止一次通过卫林峰的嘴劝说卫嘉犯不着在陈樨跟前受气,世上的好姑娘多了去。其实陈樨是个特别简单的人,至少在卫嘉眼里是。他明白她的高兴、期盼、懊恼、失望因何而生,也能察觉她每一分小心思和自以为是的秘密。她脾气不小,心也大。明明对他那么失望无语,一转头又替他开解。他们很难相信,他感受到的轻松愉悦大部分是陈樨给的,反倒是陈樨遇上他后添了很多不痛快。
“他们”的身份有了新的变化。半月前卫林峰非要卫嘉到他的出租屋吃顿饭。饭桌上卫嘉得知他和尤清芬领证了。卫林峰给儿子倒了杯酒,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有这回事儿。你用不着改口,以前怎么样一切照旧!”
尤清芬捂着嘴笑:“老夫老妻,走个形式罢了,别让孩子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