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巴拉斯沉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相比于江辰川,巴拉斯的情况要更恶劣一些,车厢微微晃动,寒气总是这样无孔不入,只不过,他们离塞特维那区并不远,回去的速度似乎更快一些,要不了多久,就能远远地看见那连片的工业区。
“有理由吗?”
就像是普通的车夫与乘客一样,两人之间相互闲聊了起来,单纯地叙述着。
“很久以前,我和我的家人住在一个很穷的地方,在那里,连最基本住处与保障都没有,一到冬天,就会有家人因寒冷而死去,到最后,也没剩下几个人存在。”
巴拉斯似乎回想到了过去,为了活着,而离开了家乡。
真是讽刺啊,
他离开的原因,仅仅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当时的他还算得上是个孩童,不太懂得所谓的人心是什么,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接受另一个异类的种族,即使他们也同样是人类。
“真可怜,那他们现在如何了?”
江辰川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缓缓说道,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的波动。
“不知道,我很久都没有回家了,或许……”
巴拉斯轻声低语道。
“都死了吧。”
他会进入端庭洋馆,纯属是一场意外,当时的他,为了在深夜去给一个生病的患者治疗,看错地址,误入了端庭洋馆。
最初也只是害怕,后来发现自己被困,并且无法离开以后,心态才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发生了一些变换。
他想离开那永无止境的黑夜,想离开端庭洋馆的困境,可也是直到最后,他在某页书籍和地下的炼金法阵中,相互对应,才找到了离开的办法。
在以灵魂为祭的前提下,在自己的世界中,只剩下最后一个活物时,才能够离开。
“尊贵的客人,你说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是好人,什么……又是坏人呢?”
“……”
可事实是,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
博物馆就在前方,那隐约闪烁的红灯以及从地底传来的轰鸣,某根警示的神经都在提醒着巴拉斯,那是一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你会感觉到恐惧吗?”
巴拉斯突然转过头问道。
“当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在这样的黑夜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地方,当然会害怕的……”
江辰川对答如流。
“可是,您身上有血啊。”
马车忽地一下停了下来,巴拉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辰川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可随即他想起,自己刚刚所有经历的一切都是幻境,不可能沾染到自己身上。
也就是说,巴拉斯是察觉了什么,再抬起头时,车夫已经跳车跑走。
可这个地方,除了工厂就是荒废的房屋,而巴拉斯的面前又是一片空旷的土地,也就是说,就算他意识过来,来到博物馆前,也无路可逃。
但由于时间差的关系,江辰川一时之间确实追不上巴拉斯的步伐。
昏暗的小道上,迎面走来一个人,嘴上叼着他的面包夜宵,还哼着不知名的曲调,穿着普通,看那样子,像是刚下夜班的工人。
巴拉斯眼前一亮,还正愁着怎么拜托江辰川的追击,现在倒是有个送上门的猎物。
啪——
头顶的路灯亮了起来,把巴拉斯吓了一跳,大概是听见了背后的脚步声,情况紧急,巴拉斯压低了帽沿,便快步朝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
看着巴拉斯过了一个拐角,江辰川急忙追了上去,只看到了一条空荡荡的街道,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有细微的声响出现在前方,江辰川大步走上前去,悄无声息地拔出杖剑,做出攻击的姿势。
声响在逐渐靠近。
又过一个拐角,冒出一个人来,杖剑蓄势待发,却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伊维尔!”
在路灯的照耀下,江辰川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但不管在记忆中怎么搜索,却想不起自己见过他的样子。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