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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上京河畔,凉风习习,裹夹着稀薄的水汽拍来,打散了盛夏的暑气。只见那花入楼偌大的画舫平稳地行驶在河上,飞檐翘角,明灯璀璨,雍容华美之态远非旁者能及。
只闻这画舫之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宴间里,苏小淮静静地立在一旁伺候,只见那打扮妍致的花魁正坐在那畔抚琴而唱,一如落入凡俗的仙子,端的是一副高雅之貌。苏小淮暗叹,这当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她悄悄抬眼睨去,只见那一袭紫衣的燕行知坐在席中,目光淡淡地落在那花魁身上,薄唇微勾,带着礼貌而疏远的笑意。
而坐在他身旁的则是一个玄衣男子,那男子看起来当是年逾半百,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不过倒是那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大大减损了他的气度。
见燕行知对这男子的恭敬态度,苏小淮便知,这人定然是大昭国的皇帝了。
她本以为,燕行知既是被封了个无用的闲王,那定与皇帝的关系不会太好才是。却没想到,他叔侄二人乍一看上去竟是无甚隔阂,他还能把高高在上的皇帝哄到这画舫上来喝花酒,这真是让她不得不佩服起他的手腕来。
正出神,那边便是一曲唱罢,花魁扭着腰肢便回到了席中,劝起酒来。
只听那皇帝赞许道:“不错不错,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花魁,这一曲儿唱得甚好,赏!”
此时,燕行知回眸,将她二人淡淡一看,不着痕迹地点头。苏小淮与阿柳见了,便知他是在唤她二人上前。
她二人既是身为苞,本不必在席间伺候的才是,可今日燕行知却是吩咐了,想来许是打着让她们在皇帝眼前露脸的主意。
果不其然,皇帝目光一转,落在她二人脸上,眼睛亮了起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她二人便报了小名,皇帝拊掌道:“生得极好!将来定是倾国之色,真是令人期待。行知,你说呢?”
燕行知只笑,敬酒道:“叔叔既是喜欢,侄儿定替叔叔多上上心,待她二人长成,再请叔叔来此一聚。”
皇帝大笑,拍掌道:“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