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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犬难驯 黄豆饼子 788 字 2022-10-07

还没有输入完毕,琼曳那边又来了一条消息:有事和你说,五分钟后到。

陈厌顿住了,没有点击发送。

他知道琼曳是个不会迟到的人,她活得太过精确了,喝水要喝体温的,空调要吹二十五度,敷面膜定十五分钟的闹钟。所以他可以等。

但是陈厌不知道,自己是热水,还是空调,还是面膜,或者只是一个闹钟。

在等待的这五分钟里,陈厌的脑海中划过很多事情。

他想到十岁那年,爸妈带着他摆摊卖烤冷面,中途煤气罐坏了,他爸便骑着从隔壁借来的电动车,把煤气罐搬上去拖走修理,留下他和妈妈一个人看摊。

陈厌的妈妈惯穿一条白色的裙子,爱干净,头发留得很长,再怎么穷也没有邋遢过。也总有一些年轻的男生大老远跑来,只为了向老板娘多要两碗烤冷面。

他记得那天晚上很冷,妈妈冻得鼻子和双手泛红。一个顾客来,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盯了他美丽的母亲看了半晌,然后将她找到一边,说了几句话。

过了一会,陈厌的妈妈回来,蹲下来对着小小的陈厌说:“妈妈去那边的剧组送一下餐,你在这里等爸爸。”

小陈厌说:“好。”

虽然他很奇怪为什么送餐的妈妈手里没有拿餐,修煤气罐的爸爸又为何迟迟不回来,但陈厌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听话地等着。

他坐在高高的塑料凳子上,吹过的晚风让他想喝口热茶,于是陈厌便低头去找,却在破旧的水壶旁看到一张白色纸片。

尽管已经沾上了油渍和泥巴,但陈厌还是看到了上面的字样:夏翼 导演

陈厌想,那天的确太冷了,凌晨无人的街头都可以闻到露水的味道。后来北京再也没有过这么冷的夏天。

他没有等到妈妈,也没有等到爸爸,他实在是累了,困得睡在了小小的三轮车里。

很长很长的一个梦之后,那张名片上的男人便成了陈厌新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