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可怜了她爸陈忠文,大冬天的还要跟着工程队铺沥青路。每天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在他们裸露在外的手上脸上撕扯,即便戴了白线手套,也依旧冻得他连锄头都握不紧。
再加上冬□□服穿得多又厚,他们干的是体力活儿,难免忙出一身汗来。胡艾梅还特意给他准备了好几条隔汗毛巾,但效果不大。
在发热出汗脱衣,凉汗受冷穿衣的来回循环中,陈忠文没熬住,被感冒逮了个正着。
胡艾梅又心疼又埋怨,说这遭的什么罪啊!自己受累挣的钱来买药治干活生的病,不是瞎折腾一场嘛!
人受了罪,钱还没挣多少,还伤了身体,怎么算怎么都是本亏账。又想起来那次陈彩霞说的事儿,嘴动了动就想劝陈忠文。
陈忠文自然也是知道胡艾梅想说什么的,这些日子里,每当看见陈忠文疲惫不堪的回家时,胡艾梅都来劝一劝。到后来,胡艾梅还未开口,陈忠文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你不用再提了,矿上我是不会去的。”陈忠文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说的太果决,怕怵到胡艾梅,解释,“那矿上每天上班人数都是定的,搭班子干活,我要是去临时缺工和我搭伙的怎么弄?”
“一次两次就算了,长时间的请假别说搭伙了,连老板都有意见。怕是要指着我的鼻子骂‘这又不是菜市场,让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而且还承了宏民的情,让他也难办。”
陈忠文搂起衣服把垫在背上的毛巾扯出来,“再说了,上次她那事儿我还没找她算账呢!还去找她?想得倒美!”
陈彩霞和陈芳圆发生冲突的当天,胡艾梅并没有和陈忠文说这事儿。但有句话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去修路的都是一个村的人,干活儿时难免聊起来,一来二去免不了说起这事儿。
陈忠文听到消息时脸都气绿了,他没想到陈彩霞竟然挑事儿挑到家门口了。气的呆滞时,还要被人问,“忠文,彩霞到底咋回事儿,你看这事儿给闹得,小姑子欺负嫂子,外甥女咬姑姑,跟演电视剧似的。”
问话的是老孙。要搁旁人,绝对是看他笑话的。
老孙算是陈忠文玩的好的弟兄,也给他说了句知心话,“艾梅没和你说,肯定也是怕你知道了冲彩霞闹。你今天回去了别发火,好好聊一聊。别又闹得……你也知道,村里村户的,就这么点儿人这点儿事,嚼起舌根来没完没了,到时候传起来别提多难听了。”
若是陈彩霞闹事儿时陈忠文在场,他当时训斥陈彩霞一通都不为过;若是那天晚上陈忠文知晓了这事儿,他追去魏家指责陈彩霞一两句也说的过去。但陈忠文知晓这事已经是好几天后了,再去提这事就有些晚了。
他若要真做了,被说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还算轻的,简直是把这一桩家丑又一次给掀开露在众人眼皮子前让人议论笑话。
像连续剧一样,笑话一次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