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蓁蓁因为病情再次住院,江执都没见到薛顾先的影子。
那一年的那一晚,江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哪怕是很多年以后,江执都不敢刻意回忆起那晚。
那晚,抢救室上方的灯亮得刺眼,红得叫人心慌,头顶的灯惨白惨白,就跟一只只鬼脸似的死盯着他,或是盯着抢救室,随时准备冲进去拖拽魂魄。
江执没站没坐,就缩在角落里盯着那刺红的灯。
他希望它赶紧灭,可又怕它赶紧灭……
再后来,是混沌的记忆替代了莫大的悲伤。
是医生们的身影,白花花的似鬼魅,还有推轮床轱辘碾地的声响,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最后落在他耳边的是程嘉卉父亲的声音,他说,小执,要不然你给你爸打个电话吧。
程嘉卉的母亲跟江蓁蓁交情好,歇斯底里地痛哭现在打电话还有什么用?他要是想来的话早就来了!
但江执还是浑浑噩噩地打了个通电话。
电话那头一直在响,却始终没人接听。
江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亲手为江蓁蓁蒙上的白布,只是蒙上的那瞬间,他觉得胸腔是被巨大的悲怆撞击,疼得难以呼吸。
眼泪,却一滴没掉。
好像从那天起,他就不知道怎么哭了。
所有悲伤的情绪都会堵在心里,想发泄,发泄不出来,不想愤怒,却能沉淀在骨血里,绵延多年。
他总会想起江蓁蓁接薛顾先电话时的神情,微笑、淡然和平静,薛顾先在那头说,你等我。江蓁蓁只是轻轻浅浅地说了一个字,好。
而挂了电话后,江蓁蓁跟江执说,我有你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