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中亦增添了些许温柔:“…三琯是想,亲手杀了我吗?”
她眼中泪光闪烁,鬓角白色的马蹄莲微 微晃动,恍惚间竟有种她在为他守孝的错觉。
“三琯打算,如何杀我呢?”李承衍叹息,“你武功不如我,你力气不如我,论谋略论狠毒,更是不及我十分之一。”
三琯轻轻摇头:“你说得对。可你害我师父,害死东方爹爹,害死四要…不手刃你替师父报仇,我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亲人。”
“我虽事事不如你…却只有一样,我比你会。”她轻声说,金缕叶握在掌间,缓缓逼近李承衍的胸膛。
像是飞蛾扑火,又像是蚍蜉撼树。
傻得让人怜惜。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只用了一成力气还不到,便让她再也没有办法将刀锋向前推进一分一毫。
“三琯,是我思虑不周,是我盲目冒进…原谅我,再信我一次。”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将竹筏给我,我带你走。”
她泪如雨下,连连摇头,手上再度用力,那金缕叶便又向前推进了些许。
李承衍心中百味交杂,手上再欲使出一分力气拦住她,却猛然发觉…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就算使出了全身的气力,甚至连额头的青筋都因为太过用力而爆出,都再也没有办法阻止她握着金缕叶靠近他的胸膛。
怎会如此?她怎会突生神力?李承衍大惊,却在下一瞬明白过来。
不是她的力气大得惊人——而是他,忽然之间没有了力气。
膝盖渐渐酸软,仿佛醉酒一般,再也无力支撑住身体。
李承衍一点点跪倒在她身前,指尖麻痹,幡然问道:“…你给我下毒?”
难怪她神色平静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