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用完好的一只手攥住她的手,拉着人往外走,一直到了块空旷没有人的石瓦地才说道:“我没有醒。只是扫到了后车厢的夹层而已。”
“你早就发现那个夹层了?”斐娇扬眉问。
“没有”,乔楠沉吟了一会,似乎在思考怎么解释,“你听过镖师吗?”
“听过啊,古代押送东西的嘛。”
“现代在路上跑的有一种职业也被我们叫做镖师。只是他们的工作剔除了古代运送物品,唯一押送的是有钱人的大批现金,找一个已经商定好的地方替他们藏好保存然后复命。”
“这种人常常特立独行,车里放着武器,一个人走南闯北,将雇主的钱藏进车内焊死的夹层中保证安全。”
“同样的,这种人有个习惯,他们哪怕车辆不运钱的时候也会在夹层里放几张财神爷保佑自己再放一把武器做备用。”
斐娇听完福至心灵,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所以在看到车里的夹层露出来再从我手上接过匕首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把钱拿走了?”
“嗯”,乔楠点点头。
斐娇凝视这个女人半晌,突然笑出声来,“乔楠啊乔楠,你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
这个女人懂得的知识是斐娇从未得知的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加丰富多彩,极富江湖习气。
从口袋里掏出她本来打算留个心眼留下备用的钱,斐娇全部递给乔楠。
这行为令乔楠都愣了一瞬,才缓缓捏住钱的一角接过。
乔楠接钱的动作很慢,纤长的手指微微卷曲,漫不经心的抽出来两张,又递还给斐娇。
斐娇没有接,只轻轻笑着:“你保管吧,我可不想费心再去安排一路上的吃喝住行,还得充当付钱的那个人。”
“我这个人呐,最怕麻烦了。”
乔楠没有多推辞,她只是单纯的对斐娇突如其来的信任感到奇怪。
一路以来,她明里暗里可以察觉出,斐娇这个人戒备心很强,很难相信别人,包括她。
可又为什么突然信任起她了呢?甚至连保命钱都一张不要。
乔楠没有耗费太多的心绪去想原因,哪怕能看出许多事,可她不爱揣测她人的心理,她只接受结果。
刚刚出来是为了说这件事,如今说完,乔楠转了个身打算往回走。
斐娇却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盯着乔楠的背影,目光灼灼,突然出声道:“乔楠,你真正的意图还是想让周兆鸳被捉捕归案吧?”
乔楠微微偏过头,光与影之间衬托的她侧脸削尖苍白,一直以来在她面前表现的那么强大的一个人这么看竟然呈现出一种难言的脆弱和坚韧杂糅的矛盾感。
“刚刚我在过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你说想要报复周兆鸳,到底要怎么个报复法。难道我不回来,你就真的要去找周兆鸳同归于尽吗?”
“你不是这样冲动急躁的人,如果真的是,你在我们提前醒来的时候就该对昏迷不醒的她们出手了。”
“你从头到尾都是想要依靠我的势力把周兆鸳捉捕归案对不对?”
“在悬崖边看到我的那一刻你认出我的那一刻就有这种想法了,所以你才会一口应下我提出的要求。”
“你在灌木林里做那么一出,是因为你发现了周兆鸳的踪迹,所以顺势将我们的雇佣关系改成合作关系,把你的目的搬到台面上来。”
“乔楠,我说的对不对?”
乔楠没说话,只看着斐娇含笑的脸,过了良久才微微点点头。
她的声音一如往常般的冷淡,却带着欣赏,“斐小姐,您很聪明。”
从一开始,斐娇雇佣乔楠是怀有目的。
乔楠接受斐娇的雇佣也是怀有目的。
一个亿,从来都只是幌子。
钱对乔楠来说不是必需品,她越过钱看到的是斐娇身后的背景和关系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