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孩子也要找亲妈哦。”松阳也抱起胳膊,“孩子找妈妈是天经地义的,我只是顺便帮个忙而已。”
“帮忙混入吉原吗……喂,松叶,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银时忍不住按着太阳穴,“那是花街啊?你很想赶紧去花街吗?”
“已经去了两晚上了。”
“已经——”银时差点抓着松阳摇晃,“喂,被做了什么吗?有人和你做些亲密活动吗?被灌醉了吗?那可是花街哦,那里的女人像猛兽哦?你会被占便宜的哦?!”
松阳忽然想起银时之前好像表白了……差不多就是表白了,他没敢作声,果断扯开话题:“只是带孩子见妈妈而已。”
“好玩吗?”神乐突然举手,“我也要去玩阿鲁。”
“喂都说了那是花街——”
“可可可可以吗!我也想去玩!”
“新吧唧!”
“去玩!和小叶子一起去玩阿鲁!”
“耶,去玩!”
很明显,名为万事屋的问题,就连万事屋的老板都不能轻易解决。不过这几个孩子想在吉原保护好自己也没什么问题,松阳倒也不介意带孩子去未成年人禁止进入的地方玩:“那就带你们去,但是要避开中心区,不要和那边的首领起冲突哦?”
……这就是为什么神乐到底在吉原对上了神威。
松阳和凤仙再次见面的同时,晴太装作拿酒的小厮在长廊里疾行,寻找着自己的母亲;银时选择了和晴太一起行动,没有让小孩子落单。神乐和新八本来只是想在外围玩一会,但在夜兔存在的地方,这个愿望注定要落空,一切都要往原著的剧情线飞奔,除了——
踏入日轮所在地的银时和晴太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因为最大的阻碍正在这建筑物的最上层,抽伞指向松阳。
“所以说,你还挺耐打的,对吧?”松阳笑眯眯的,“那就太好了,因为我没打算杀掉你。”
“虽说我也没打算让幕府和我对上,”凤仙反手将伞一转,“但万一失手,也是没办法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下一刻,松阳猛地后跳躲开对方横扫过来的巨伞,单手撑墙转过半圈,一脚踢在对方脸上。都说打人不打脸,这一下毫无疑问地对上凤仙愤怒的眼神,而松阳要的就是这个。
只要惹怒对方,让凤仙没办法分心思考楼里的情况就行了。他得给晴太和银时争取时间。
这么想着,松阳落在房间边缘,不正面迎击,只是闪躲,就像逃窜的老鼠。对一个想要正面战斗的人而言,这是新一轮侮辱。巨伞追着他的身影,不断地劈砍横扫,巨大的力道带起风压,擦破他的衣衫和肌肤。松阳眼都不眨一下,伤口不停地愈合,他也就不断地继续躲,翻滚、前后跳跃,让伞一直不能真正撞上他的躯体。
拖延时间。
给他们一小时……或者两小时。他需要把这场战斗的时间延长,然后……
凤仙的伞忽然一压,从前方晃过,带着巨大的惯性转回来,猛地横扫向他的脚腕。松阳下意识单手撑墙跳起,而凤仙的笑意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糟糕。
对方的拳头跟着轰击在墙上,撑着墙壁的松阳躲无可躲,那一下的力道震着他的内脏,把他从墙上甩飞出去,“呃——”再下一刻,那把伞已经转过小半圈,狠狠轰上他的腹部,将他整个人抽出,撞上另一面墙,“……”疼得要命,但他习惯了沉默,只是立刻翻滚躲开下一记攻击,同时抽刀向上,刀刃擦着凤仙的脸危险地滑过。两人又对了一眼,那一瞬间,松阳在对方眼里看到自己冰冷的眼神。
是个麻烦人物。
这只夜兔绝对不是容易搞赢的对手。不可能简单地拖延时间,他必须得认真战斗才行。而且,他还不能被对方发现快速愈合的事……
麻烦。
松阳退开几步,又一次向旁边躲。他在对方攻击的间隙出手,刀刃一划又收回,像一道弹跳的银光。刀锋只是滑过凤仙身侧,割开一点衣襟,没能碰到对方——很快。夜兔拥有的力量导致他们的强度和速度都远超常人,何况是夜兔中的佼佼者。而且对方到底还是老了,如果还年轻,也许他们会是势均力敌到不拿出永生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
但到底是老了。
即使是夜兔,也敌不过最单纯的生老病死。
何况这个人在地下留了这么久,久到一丝阳光就会让他颤抖。
松阳猛地一蹬地面,下一刻,他翻身到房顶,踩上天花板,再用力将自己压下去。刀从凤仙上方劈下,如室内炸响的雷鸣,风声一瞬间裹着两个人的耳膜,凤仙猛地后撤,但刀依旧砍到他肩头,再从肩头向下——
他抓住了刀刃。
直接抓住,向下扯,猛地一甩,将刀连同松阳一起甩出。两人的目光再次短暂相对,那一瞬间,凤仙眼里是灼热的战意,而松阳眼里是一片冰寒。
甚至分不出那双眼是绿色还是灰色的冰寒,空虚无物,只注视着足以夺取性命的弱点。
一股寒意从凤仙脚底升起,却让他的心脏和脑袋越发火热。
这也许是他遇到过的最棘手的敌人。即使是当年的星海坊主也是“可以理解的对手”,而面前这个是完完全全的战斗机器。
松阳一声不吭地再次起身,横刀在身前,越过刀锋去看凤仙。他的脑子清醒得像是随时会结冰,除了如何战胜敌人没有其他任何东西。面前的敌人……
他向前,迈步、起跳、横刀劈砍,并毫无意外地对上对方的伞面。
钢铁碰撞的声音。
再下一刻,他已经翻身到对方身后,刀刃直取对方颈间。
“好像有谁说过不想杀了我。”话是这么说,凤仙也没想过松阳真的会留手,他一个偏头躲开刀锋,拽着松阳的手腕把他又甩到墙上,墙面狠狠撞到松阳的身体,但松阳没有丝毫迟疑。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刀锋就这么贴着地扫过,在对方挑起时刀锋划过一道弧线,从对方下方直接上挑,尖锐的弧度划过膝盖,在对方腿上留下竖直的血口,“呃——”对方的拳头同时从他上方落下,重重锤在他背后,他的胸口硌在地面,骨骼在冲击中发出折断的喀嚓声,“嗯……”
没关系,会愈合。疼痛只会让人更清醒……
清醒得好像忘了自己是谁,只是作为虚行动着。
松阳收回刀,同时再次承上一拳,那一下直接锤漏了地面,他向下坠,穿过地板,坠向下侧的大厅。
在日轮房门口望风的银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反射性地摸上木刀的刀柄,心跳骤然加快。
不是因为凤仙,他的角度甚至看不到凤仙。
——因为松阳站了起来。
在坠到一楼的地面后,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站起身,即使动作一开始僵硬得像是木偶。他垂着头,血从发丝间坠落,但他只是随手擦了擦,很快就不再有新的血渗出。
他握紧刀,抬头,用空洞的眼睛望向上方。
凤仙从他注视的地方跳下,直落向他身上,而他不躲不闪,举起刀锋,将自己变成立在地上的一柄枪。双方好像都没有保护自己的意识,凤仙的伞先一步挥下,将他整个人重重砸进地里,而与此同时,他的刀锋从伞骨和伞柄间突破,在凤仙小臂划开一道红痕。松阳吐出嘴里的血,舔了舔嘴唇,再一次站起身,刀尖点在地面,映出光滑的地板。
他听到凤仙的呼吸声。
侧身躲避,让对方的攻击从自己侧面滑开。反手上撩再后撤,躲开下一击,在对方因为惯性没有收势时纵劈,空气中就有了清晰的血味。人体的骨骼在他脑海里呈现,肌肉、关节、薄弱位置,每个地方都在他眼中。凤仙的伞再次扫来,而他睁大眼,额头上淌下的血浸红了视线。
从这里——
他的刀锋再次向上扬,直取对方左臂,刀尖没入一寸,立刻被对方躲开。
凤仙皱紧了眉。对方给他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如果说最开始还可以理解为“幕府的杀手脱下了叛逃后的平和伪装”,那之后的行动就更像“正常的人类逐渐放弃防御”。而此时,那双望过来的眼睛已经分明是红色,像是面对强敌时的警戒,也像在说明对方已经完全进入战斗状态。
这可真是……
太好了。
夜兔向前猛冲,用伞头重重击打对方的腹部,而松阳不躲不闪,硬是将刀锋再次嵌入他的左臂,用力一拉,刀尖虚划过骨骼,切断半条胳膊的肌肉。
……不对。
不对。如果是人类,不可能这样战斗。这么一下足以让他自己再也站不起来,没必要这样以伤换伤——
然而,就在他面前,被再一次锤到墙上的人慢慢站起身,擦了擦唇角的血,抬头看向他。
不可能。这样一下,内脏早该碎了……
但对方只是再度举起刀,对他露出冰冷的微笑。
……像是死神。
凤仙已经无暇顾及周围的情况。他没看飞奔下楼的银时,没看此时从窗口跳入的神威,更没注意阿伏兔。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这个异常的人类身上,该怎么让这家伙停止——他知道意志能让一些人在内脏破碎后坚持行动,但对方的问题根本就不是行动,而是“一个会战斗的人压根就不该正面接他的伞,只为了伤他的一条胳膊”。
除非这个人根本不把自己的伤痛当回事。
这个念头刚跳出来,松阳的刀就已经到了。
——快得可怕。
比刚才没有受伤时更凌厉,刀刃挟着杀意,瞬间杀到他眼前,离他的眼球不过几毫米——
凤仙猛地用伞撑着自己后退,第一次靠狼狈的翻滚躲开松阳的袭击。对方却紧追着迫近,丝毫看不出刚才躲闪的痕迹,留下的只有攻击——异常迅猛的攻击——以可怕的速度和力道挥舞刀锋,刀刃划破空气的嗡鸣在他耳边连续不断,他快速地挥伞拨开对方,伞面快速地破损——
松阳忽然一蹬地面,闪到他身后,刀锋随着身体的旋转割向他的喉咙。
再下一刻,凤仙已经闪身到离松阳十几米远的地方,这才喘了口气,死死盯着对方的身影。
带着鲜血的、杀戮者的身影。
那个人没有丝毫停顿,前进、转刀,刀锋割开伞面,直指他的心脏。他的伞头确凿无疑地击中了对方,而对方的选择是在受伤的同时将刀锋送进他心口。
凤仙蹬蹬蹬后退三步,从他刀下逃开,满身都是冷汗。刀锋绝对碰到了心脏,他必须调整战斗方式,这个人是根本不怕以伤换伤的——
就在这时,一个银白的人闯入了他们的战斗。
银时在松阳身后停下,拿着木刀,却不知如何是好。他当然不可能妨碍松阳,但是……
“松……”
对方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双浸着血的眼睛毫无感情地凝视他。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站在那里的根本不是人类。
但那绝对是松阳。
“……银时。”
“啊,是我。”
松阳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惊醒,他身边的杀意淡了下去。机器捡回了灵魂,红眸恢复绿色,周围的气场随之平复,他望着银时,银时直愣愣地看他。
松阳慢慢地吸气,感觉寒意从指尖一点点扩散开。
没办法解释。虽然他可以用“我之前干过脏活嘛”蒙混过去,但是这样的战斗和他之前展示的“没什么肌肉”的形象不太匹配,他又很难解释自己怎么这么快获得了久经锻炼的身体。
很糟。
感觉糟透了。呼吸都像磨着自己的气管,明明没有受伤,但觉得疼。
“……吓到你了吗,银时?”
他想笑,但扯着嘴唇,却也觉得疼。
不过,银时不需要他解释。
他向松阳伸手,指尖落到对方唇角,向上一压。
“摆出这副表情做什么。没事的,我来了。”
他红色的眼睛落进松阳眼里。明明是最熟悉的红色,但银时的红并不冰冷,反而带着落日般温暖的光泽。
松阳的心脏好像忽然恢复了跳动的能力,连他自己都觉得刚才的恐惧奇怪得要命。银时提着木刀站到他身边,警惕地看着坐在一侧装饰物上的神威,楼里已然乱成一团,客人们早已尖叫着逃跑,百华还在警惕地拿着飞镖,而晴太……
他正背着日轮,走在逃跑的路上。
银时扫了一眼,确定那边只要没人去拦就没什么大问题,再次将精神集中在面前的凤仙和神威身上。他这边的主线可以说已经被松阳彻底打乱,然而不变的是银时依旧站在这里,拿着刀准备战斗。虽然这次带的是木刀,毕竟,他本来没打算和凤仙起冲突。
神威在上方歪了歪头,眯眼笑着看他们。
四个人对峙着,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然后,松阳将刀刃垂了下去。
“真是的,”他微笑着说,“切磋过头了嘛。哪有把地板都打穿的,好过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