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五 抢在柳生篇之前求婚就对了

毫无疑问,阿妙坚定了松阳的决心,让他就这么留在这,等着被发现。

……就算要说,他也不想自己张嘴,还是让他的学生根据蛛丝马迹推吧,他实在不想尝试把他们叫到一起、说明真相然后等着漫长的尴尬。

说到底就是怂啊!

他都已经瞒了这么久,从孩子还小到孩子和他求婚!他都已经假装自己是自己亲儿子了!这时候突然要他再回去说明自己为什么骗人,他怕自己的学生二话不说给他来一套小黑屋折磨……咳,是字面意义的折磨。

毕竟他受的苦太多,总是习惯性地觉得他人要伤害自己。

所以说他们自己猜到不是会更生气吗?

……大概会,但是,也没准他们能察言观色体会到他有多恐惧……

懦弱的想法。只是在寄希望于给别人添麻烦罢了。但是,他暂时没有勇气去战胜那份恐惧,那是必须要把根挖出来、把灵魂里漫长时间堆砌的恐惧和本能一一洗清才能张口说出的东西。他愿意去面对它,但愿意和做到总是不太一样——就好像他愿意对抗虚,但虚还是把他砍了。

总之还是稍微依赖他们一下吧……

毕竟他们的朋友都这么说了嘛。

松阳无可奈何地垂下头,埋脸在自己手心。阿妙笑着安慰他,顺手揉揉拍拍他的肩,一副照顾小孩子的态度。

“真是的,吉田先生好像从来没依赖过人呢。”

“不好意思,我是新时代独立自主妈咪……”

阿妙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长发,换来对方有气无力的注视。

看来真的是非常复杂、非常不想麻烦别人的难题,否则对方不至于露出这种表情。

“安心吧。就算你忽然说自己其实是个天人带来的怪物,大家也不会责怪你的。”

“……”是地球土生土长的怪物。

“没事的,我们会给你准备最好的宠物笼子哦?”

这真的是不责怪吗,我看各位责怪得很啊。

“乖,乖项圈也有准备哦会带着你和定春一起出门散步哦”

松阳无可奈何地稍微偏过头,防止碰到对方的胸,虽说对方自称没有那东西。

“那么,等他们来,你和他们好好聊聊好吗?”

“不行。”

那是长廊另一侧的人给出的回答。

柳生九兵卫的父亲,柳生家现任家主柳生与矩正站在那里。

“真是,完全不明白。乡下道场的女孩也就算了,现在连弟弟都来了,你们——”

下一刻,阿妙一脚放倒与矩就跑出去了。

松阳:“……”

他多少有点无奈地伸手去扶对方,却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银时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面对这种情况。

大前天他在因为桂的求婚生气并躲避松阳,前天他在采松露,昨天柳生九兵卫回家,而今天他已经在和柳生四天王进行激烈缠斗——指厕所智斗之后和老爷子对上——再然后,他终于搞定了那个老爷子,阿妙和柳生家达成一致,事情圆满解决,他才发现松阳不见了。

他知道松阳来找阿妙,这时候也只能问阿妙之前在哪。一行人顺着长廊往回走,后院本来禁止男人入内,于是阿妙独自快步回后院,而银时他们稍微绕路到另一侧门口,探头往里看,就看到让他呼吸都卡住的一幕。

松阳坐在廊边,抬头像是要和阿妙说什么,而柳生家主就在他们身边,忽然抬起头,眼里隐约泛着寒光,手搭在刀柄。

“松——”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已踏步向前,刀刃出鞘,直取松阳脖颈——

那一瞬间松阳根本就没思考。

他的本能先于身体行动,翻滚后撤、单手撑地扭身扫腿、在对方快速后跳的同时蜷身缩腿并跳到廊外,抄起一块石头,然后卡住。

不能扔。

如果是他自己的身体,他能一石头砸死对方。就算不是自己的身体,他也能把人弄个半死。所以他的手卡在半空,没有再动。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停顿给了对方机会。刀刃猛地前刺追击,刀锋擦着松阳肩膀划过,血痕渗出肌肤,痛楚鲜明,但并不强烈。

……无所谓。

这样简单的伤痕很快就能愈合。他在乎的不是那个。

松阳抬头盯着对方。

银时第一时间就躲了起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躲得异常快速,并按住身后的其他人,稍微侧头看里面的情况。正因如此,松阳没注意到门口的银时——对他而言,银时的注视太熟悉,熟悉到不会警觉。他快速扫了一眼阿妙,确认柳生与矩的目标只有自己,随即向侧面绕开,使战场远离她。与此同时,柳生与矩转腕、收手、再送出一气呵成,刀锋直取心口,是杀招。

但松阳比他更快。

从上往下的压迫。松阳侧步让刀锋滑开,一手拽护手往自己这边拉,一手曲肘锤在对方手腕,骨骼敲击的喀嚓声中对方被迫松手,立刻,刀就落到他手里。对方顿时后退,而松阳的刀刃已经向下落——

落在对方颈间,轻轻一点,没有伤到这人半分。

柳生与矩盯着松阳,目光里没有丝毫恐惧,好像松阳就这么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他的表情也不会变化。

名门柳生家的当主绝非草包,只是松阳太过离谱,以至于好像胜得很轻松。

而这短暂又可怕的战斗完全落进银时眼里,让他的红瞳变得异常迷茫。

“柳生……当主,”松阳不认识这人,实在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能猜出身份,“草民与您素昧平生,想必无冤无仇,为何这么大杀意?啊,”他的目光向阿妙那边一扫,“虽然我确实是和踢馆的人一起来的,但我没打算劫走新娘哦?只是……是不是新娘,还要看她本人的意见吧?”

“与她无关。”柳生与矩简短地回答,“阿妙小姐,你可以先离开了。”

“但是……”

“请走吧,阿妙。”松阳附和了柳生,“别牵扯这种——”

“我不是刚说过要依赖我们么?”

阿妙不仅没有退,反而向他们走来。日光照在她脸上,落进眼里,睫毛的阴影和瞳底的反光都异常鲜明。

无论是松阳还是与矩都能轻易地捏死她。但她还是走过来,昂首挺胸,仿佛面对的不是两个会战斗的男人,而是两个单纯的笨蛋。

“别想着自己解决。……你的嘴唇抿得太紧了,吉田先生。”

松阳的指尖不自觉地颤了颤。

“喂,”她在他面前站定,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为我牵扯名门柳生的朋友,我可以为了帮你而牵扯其他可怕的事物吗?”

……败了。

没办法。对方这么说的时候,他已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请说吧,”在松阳的默然中,阿妙转头向与矩,“说说看,您为何对吉田先生抱有杀意?”

与矩上下打量着阿妙。在两个男人之中,少女毫无惧色,反而快速把持了局面。

“吉田先生……不,”他摇摇头,“阿妙小姐,你们不了解他。他绝对、绝对不姓吉田——”

这么说的时候,与矩的眼睛紧盯着松阳,试图从绿色中找到些别的东西。

“——我说得对么,前天道院首领,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