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闹。
松阳确实不是特别赞成高杉的行动。
有想要的东西也就罢了,单纯为了复仇……他实在不觉得复仇这事本身有什么意思,起码在他看来,这有点浪费人类那短暂的生命。
但是仔细想想,生命那么短,那何必和自己找别扭,决定去做那就做好了,既然高杉想要,那他不介意帮自己的学生拿到。
那可是他的学生啊。
如果是为了他们,一两个国家,想毁掉也没有多困难。就算是以他现在的身体,也可以做到的。
可惜高杉到底没说他们在做什么、准备如何行动,甚至没打算接受他的支援。所以他也只能先回到日常生活……嗯,指当保镖,攒钱,联系攘夷浪士,记江户地图,熟悉天人情况和现在的各种政治势力关系,顺便踏踏实实地搞攘夷据点。
松阳隐约记得自己很早前就做过这类据点。大概就是一间不大的屋子,甚至连屋子都没有,是一处露台或者某个屋顶,放着耐储存的物资,有食物和药物,有短暂休息或是躲藏的空间。利用这种地方,团体可以在长线的、尤其是难以互相联络的战斗中获得补给,当然,反过来,缺点也很明显,一旦敌人知道这个地方,这里就会变成对方收人头的工具。
所以这个地方必须经常换。但如果换得太快,又容易给自己人带来麻烦。
最终结果就是,他选了些有更多逃跑途径、路线四通八达的地方来构筑临时营地,偶尔去补充物资,让这些攘夷浪士能获得支援。
至于江户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怎么能搞到这么多屋子……
松阳去搞了点钱。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位敛财无数的贪官在噩梦中惊醒,就看到噩梦化身般的人坐在窗台上,静静望着他。僧兵般的斗笠,黑衣包裹的面容,以及对他的罪行如数家珍的、伪装过的声线。
松阳就这么从对方那里捞了一笔。
其实他自己也有之前存下来的东西,毕竟历代将军赏赐的东西他几乎都没用,堆在天道院的库房里,偶尔给自己的属下一点,就这么攒了可怕的数额。可惜那些东西都在天道院,他没办法立刻拿出来,只能封口这位倒霉……不,活该的贪官,一副“我们早就知道你做了什么”的态度,理直气壮地拿钱走人。
于是松阳从父母双亡穷光蛋一跃变成攘夷浪士的幕后支援者,安全屋的消息在攘夷浪士间口口相传,偶尔官府会得到消息,控制一些屋子,很快这些屋子就会被出售,安全屋更换地点,而官府甚至搞不清谁卖了这些屋子,只知道新的屋主一脸茫然,怎么做笔录都毫无破绽,明显是无关人员。
而轻易插手江户政局的松阳……
在吹空调。
在人妖店吹空调。
夏天太热,吹空调有益身心健康。
他放下写着银时在宇宙旅行里拯救飞船的报纸,稍微偏过头,看着店里的情况。还没到夜间开店的时候,狂死郎和其他几个店的牛郎、陪酒女们在联谊,放眼望去男男女女,还有一堆人妖。
嗯……人妖。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店,是人妖们请客,有人妖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人妖里有两个不太正常的。
作为一个藏在员工通道里享受冷风的旁观者,松阳放心大胆地上下打量这两个人,然后默默收回目光。
小太郎,银时,你们两个真的很自由。
自由得让他转头看天花板,不敢再看对面,怕因为自己的学生打开什么奇怪的大门。
而此时的银时和桂也在暗中交流,交流的主题内容是松阳。
准确而言,是高杉虽然被“松阳的儿子”打击了个透心凉,但到底不能彻底当他不存在,干脆给桂送了个信,让他看一眼。能让那种根本没学过剑术的人远离战场最好,不能的话……那也没办法。
他自己已经陷入黑暗,也说不出什么让别人离开的话。
所以银时此时的迷茫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因为被投入人妖俱乐部,而是单纯的……
啊?
啥玩意,为什么,松阳怎么就有了个儿子,我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时候漏了什么重要内容?
等一下,松阳说过他的家庭情况吗?提过自己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吗?谈过自己是哪的人吗?
好像,也许,可能,大概,没有。
……等等,既然不提,那难道不是默认没有吗……
银时的表情相当糟糕。
假如桂突然告诉他“其实我是你亲爹穿越时空,现在我们要认亲”,他大概也是这个表情。
……松阳,你到底去了哪里鬼混,为什么会给我混出个儿子,难道银酱不是你唯一的儿子了吗……啊,好像本来就是学生,但是……
但是,他是真的觉得,对那个人而言,自己大概也是不同的。
一想到在那之前,有个人和松阳建立过更亲密的关系,并且松阳有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他就犯别扭。他自己也觉得这种吃醋没道理,但他就是不舒服得恨不得把这人抓过来对峙,得出一个“我对松阳比较重要”的结论——
这本来听着挺有喜剧效果。
但联系上松阳已死的事实,这事就变得无聊透顶,简直荒谬。
再怎样对峙又如何呢,他们为之吵闹的那个人都已经不在了,无论怎么吵吵闹闹,都没有实际意义。
“孩子啊……”
无论怎样,都得见见吧。
如果有机会见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