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林海每隔一月都有书信往来,多半是家长里短。她曾与林海提过,若是觉得形势不太好,便在信中与她提起,让肚子里孩子上族谱之事。
“阿娘……”黛玉把矮椅往贾敏身边挪了挪,小心地抱住她手道,“您看,我在外祖母家也住了半年了,若不然搬回来陪陪您。若是外祖母想我了,我再去小住也可。”
“爹爹”和“阿娘”是他们在严州府时的俚语,黛玉自从进学后,便不以此来称呼父母了,如今换了称呼,是为了达到目的跟自己撒娇。
贾敏心中又酸又涩,差点惹不住松口就答应了。
林家就黛玉一个独苗苗,若是有其他办法,上一世林海也不会忍了骨肉分离之苦,一过了热孝就把黛玉送往京城。
林海是钦点的巡盐御史,为保妻女才送她们和未出世的孩子上京,能把他逼到如此境地,后头牵扯到的肯定也不小。
可淮扬局势动荡,这上京又能好到哪儿去?说到底不过是天家之争,波及了他们这些人。
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是变数,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到黛玉。
至少上一世在荣国公府,黛玉平安长大,纵然不舍,贾敏还是强笑道:“玉儿在外祖母家可是受了委屈?”
“外祖母慈爱,姐妹们和善,不曾受委屈。”黛玉连忙摇头,又摇了摇贾敏的手,“我就是想在家多陪陪母亲。”
“我产期将近,也无暇分神照顾你,你留在外祖母家还有姐妹们陪着一块玩。”贾敏艰难安抚道,“等你父亲回京述职,咱们一家人便在一处可好。”
黛玉见贾敏强忍难过,到底不忍再多问。她与秦先生和冯先生学了大半年,已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子。
当初虽说是上京看望外祖母,可如今却留在京中长住。林家人口简单,这般骨肉分离,母亲当时还有了身孕,简直就像是逃难一般。
来了上京之后,虽然外祖母极力挽留,可母亲明明记挂着自己,却执意要她留在外祖母家。
她虽然想不明白,却隐隐知晓留在淮扬的父亲处境多半不怎么好,因此才总是问父亲可来信。
可她太小,唯一能做的就是听话,让母亲安心。
正巧藕荷从屏风外走了进来,黛玉就指着藕荷手中的琉璃瓶道:“母亲你瞧,竟是一样的呢。”
她把两个琉璃瓶摆在桌上,里里外外打量了一番。
本朝的琉璃是进上之物,因得圣上喜欢,御用监也建了作坊。它不是稀奇之物,林家的库房里就有一套琉璃碗,贾家还有一樽琉璃屏呢。
可因为工艺的原因,历来就没有哪两件琉璃制品是完全一样的。
可这两个翠色琉璃瓶,不论底色和纹路,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这两个瓶子的不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