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目光晃动,扯唇:“啊?”她不记得。
姜晟何尝看不出来谢玉是在搪塞,姜晟抓着谢玉的手再紧,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一字字清晰入耳,比刚才泼洒过来的水还要灼,就像是油,看似只是寻常,实则温度早已经数百上千度。
这些时日阳门关外姜晟给谢玉吟过的这首诗经时不时的响起回转,可都远没有此刻带给她的惊悸,心脏都要跳出来,偏姜晟还不知道收敛,他还在说。
“我知道兄长或有不喜,自你离开阳门关到战时,晟写信十一封,兄长一封未回,我也想或许不该言及不该说,或者应几番道歉负荆,或许是心念至此,与敌飞戎战时,总想着兄长就在身侧,纵几度受伤,也仍不惧险阻。
那日身中毒箭,若非是想着兄长,恐怕晟未必坚持得下来。
童先生说若当时晟退后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生死之隔,父王不知道缘由,只以为是晟命不该绝。
可我知道,若非是兄长,今日我不可能会在这里,也不可能再见兄长。兄长与我,如若性命!”
“也正因如此,我才知道我心之向往,再无他人,正是谓“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喜。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姜晟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沉,沉的如同晨钟暮鼓般明明只该是悠远绵长却是直透入心脾,透入百汇,终入风池。
谢玉的目光恍惚。
她的全身发麻,腿脚也在发软,发酸。
心脏也终于跳了出来,再也听不到心跳声。
她不知道姜晟在战时还在想着她,刀剑无眼,他和飞戎人不知道刀剑相交多少次,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她知道姜晟腰间那道箭伤的危险,可却不知道竟是这样的险。
若是他真的出了意外,真的死了,救之晚矣……谢玉喘不上气,她不能再想下去。
此刻她全身都在疼,胸口那处更是被死死的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