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知道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是指人在遭遇或对抗重大压力后,其心理状态产生失调之后遗症。
几乎每个经历过厮杀的边关将士们都会有这种病,曹操半夜里暴起杀人,就是症状。
先前她和姜晟在重伤室,她亲眼看到有伤兵拼命的睁着眼睛想要告诉医者他还活着。
他还能被救助,可他的腰腹破了大洞,肠子都流了出来,胸口上都能看到骨头,谢玉不知道她所在的那个时代能不能救助,但在这里很难。
可那个伤兵太小,比姜晟还要小,她拉着那个伤兵的手一直告诉他,她是并州刺史,她要他坚持下去,她会让他活下去,伤兵信了,看着她扯着嘴巴笑,而她眼见着伤兵的嘴里流出血,眼见着医者摇头,眼见着那个伤兵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伤兵最后看的是她,伤兵看着她说:大人,我想活。
谢玉记得她当时哭了。
后来姜晟拉着她离开那里。
再后来她就听到了钱镇守和那个青楼嬷嬷的话。
现在她看似没事,可明显吃饭比姜晟印象里的要多……也难怪姜晟会这样想。
姜晟以为她就是表现症状里头大吃大喝的那种。
只是她和旁人不同。
在她的眼里,活着死去的人头顶上的蓝白红金都让她几度恍惚的分不清现实和虚假,或许她就在现实和虚假之中转换游移。
也正因为如此,心境也就比寻常人更为坚定。
只是不管现实和虚假,生命无贵贱。
她所看得到的,她所摸得到的,就是真的。
“我没事。”谢玉眸光直视,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将士们为保家卫国而死,我活着,就要为百姓们安居乐业全力而为,这才不负身上的红袍,不负那些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