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如何糟糕,都与我无关,只要我还有意识,我便要活下去。”斛律偃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里带着讽刺的意味,“死有何难?难的是活下去。”
斛律偃抓着芈陆的手坐起来,长发顺势落到他的肩头。
他的脸被烛光笼上一层淡淡的暖色,可这点暖抵消不了他眉眼间的冷意,哪怕他嘴角微翘,看似在笑,却笑得人心里发寒,鸡皮疙瘩止不住地往上冒。
“纵使天地容不下我又如何?纵使那些人容不下我又如何?只要他们还未将我打倒,我就有站起来的机会。”
斛律偃吐出来的每个字都砸在芈陆心上一般。
芈陆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病了太久,连思想也病了,他从未有过斛律偃的这种念头,哪怕是一秒也没有。
“我的命由我,不由其他。”斛律偃说完,蓦地松开抓着芈陆手腕的手,往上抬去,抚上芈陆的脸颊。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做同一个梦。
他梦见蓝天白云,梦见碧绿草地,梦见徐徐微风吹到身上的清凉感。
他梦得最多的,还是那个笑盈盈地坐在草地上招呼他过去的人。
那个人的脸被光线模糊,只能看见凌乱的黑发和浅色的衣袍。
不过斛律偃知道,那个人就是芈陆。
他无数次想要看清芈陆的长相,却无数次被强烈的光线刺得眼睛发疼。
他的指尖从下往上,滑过芈陆的嘴唇、鼻尖、眼睛,最后轻轻将掌心覆盖上去。
他感受到了芈陆因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呼出的热气全部洒在他的掌心里,像有羽毛扫过,很痒。
尽管这个念头早就有了,却在这个时候达到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