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好,是不容易被发现的那种好。他不像元綦,周身都是强大的气场,他温和得几乎没有棱角,整个人像是珍珠一般微光柔和。
不够明亮,但却不染纤尘。
郑沅对于这个世界,始终是个局外人,并不是每时每刻她都像表现出来那般适应良好,像刚刚听闻刑讯,虽然不曾眼见,但她内心的恶寒其实一直存在,她只是强迫自己要强大罢了。
而江问舟的存在便是她在此唯一能栖息之所。
江问舟取回热水来,门开了,雨点噼啪作响,争先恐后地挤进来,很快便打湿了门前一块地面,他关上门,这又是一处温暖封闭的庇护之所了。
江问舟打完热水回来,眼睛便不敢与郑沅对视,别着头低声道:“洗漱时,我在外面等你。”
郑沅应了一声,他便出去了,像一根竹子似的站在门口,长窗上能看见他背对而立的身影。
郑沅便弯腰脱下了外衣与鞋袜,先洗了脸又擦了身子,泡好了脚便踩着软鞋爬上了江问舟的床,他的床也是老态龙钟一般,轻微动弹都会嘎吱作响,那声响让江问舟的背影微微一耸。
“我都好了,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江问舟低着头慢慢地挪进来。
郑沅见他一副恨不得闭着眼睛走路的样子,便坏心眼道:“你洗吧,我背过身子去不看你。”
江问舟走到床边,轻声道:“我取水的时候已经洗漱过了。”
他还没做好在她面前袒露身子的准备,光是想一想自己的身子都觉着仿佛是对她的亵渎一般。
潇潇秋雨带来了寒凉,在烛火下,郑沅眼睛转得像偷-腥的猫,一计没能得逞又生一计,轻轻拍了拍床单:“那你总得换上寝衣吧?总不好和衣而眠,那你换吧。”
江问舟怔了怔。
“我不看你。”郑沅转过身去了,安静地抱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