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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第府的客栈没有油渍麻花的床单, 更没有涩嘴的粗胎茶壶。

客房里的东西虽不能说是顶好, 但也称得上一句上乘。

油蜡火色鲜亮, 看起案卷来也丝毫不算费眼。

这蜡打成本就要高出石蜡两倍,自然也不似石蜡一般搀着杂质,一燃起焰苗来,便会是不是“哔哔啵啵”地冒火星。

裴恭越看, 越觉得过往的种种好似是开闸一般, 毫无遮拦地往他脑海里一个劲涌。

他不免联想起先前去香海的日日夜夜,更想起和方岑熙初识的岁月。

当初被抓进香海县衙之事, 裴恭久久都未能想通,当真是思虑了良久。

事到如今, 他才终于算是明了了前因后果。

方岑熙是记恨着那一刀鞘, 才会故意将他的雁翎刀和牙牌官牒悉数藏起。

无论是他被香海的一群庸吏抓进大牢,还是他在牢中将几个狱卒打得满地找牙, 大概都是方岑熙一早便算计好的。

一切从最开始, 便已经全在方岑熙的掌握之中。

方岑熙性子细腻, 心思更是深沉。

也不怪他即使被困于西山,却也丝毫不畏于山狼。

方岑熙把一切都算到了。

他那是对裴恭的冷眼和平静,想来也正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裴恭去救。

裴恭终于发觉,从一开始,就是他一厢情愿地太过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