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岑熙轻轻皱住眉头,轻轻按住裴恭的手:“三爷吃醉了。”
裴恭脸上笑着,眼里却蕴着从未流露出过的神情。
他一个七尺男儿,竟也将伤心难过示于人前。
裴恭嗤嗤笑了两声,神智已然不大清楚了:“岑熙,你怎么又叫我三爷?”
“我说过,你不要这么叫,我不喜欢。”
方岑熙面无表情地夺过酒杯,一贯温和的目光忽然变得好似刀子一样精刮犀利。
他惜言如金,缓声吩咐似的说:“裴俭让,把手放开。”
言罢,他的声音忽然又变轻了些,成了规劝似的语调:“不要再喝了。”
裴恭怔了怔,莫名被方岑熙这较真的样子给震住。
他从没想过,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方岑熙,竟也会这么让人凛然生畏。
裴恭从来没有见过方岑熙这么说话。
没了平日里温温吞吞的语调,也没有了往常笑吟吟的表情,深邃的眼眸里蕴着难以探查的情绪,恍惚间看去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
他不由得失笑,顺从地松开手来,摆出一副束手就擒的姿势:“好,都听我们方寺正的。”
“你大可放心,我们梁国公府的儿郎,还不至于沦落为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废物。”
“你不愿受,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不会让你为难。”
方岑熙薄唇翕张,却还是欲言又止。
他不是想跟裴恭摆清关系,更不是要拿他做豺狼虎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