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放心,只要你的男朋友谨遵医嘱,还是有一定的几率康复的。”
老严又补了一句。
这一句,像是一纸通知书,直接给季鹤霄判了死刑。
崔慎薇心乱如麻。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自己该去想那虚无缥缈的邪|教杀人之说,还是该去考虑近在咫尺的自家男朋友的隐疾。
黑猫三两下就越到楼下,颇有目的性地直奔前方。
洗漱间里,邢家的两个孩子正在洗漱。
邢斯炎时不时地看一眼邢斯曼,感觉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丝毫实感。
自己的姐姐杀人了。
自己的姐姐不是姐姐,是哥哥。
冷静下来想想,这一切都是无比的荒谬,却又真实发生了。
“看什么看?”
正在刷牙的邢斯曼突然停下动作,冷冷地瞥向邢斯炎。
“没什么。”
邢斯炎缩了缩脖子,按捺住心中的不满。
邢斯曼一切的阴阳怪,都被他归于这些年性别颠倒所带来的扭曲情绪。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孩子,那该有多好。”
邢斯曼刷完牙,吐出嘴里的最后一口泡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领。
“那样的话,我就不用遭受这一切。”
邢斯炎一听这话,急了。
这是什么意思?
邢斯曼这话,是把她的不幸归结到他身上。
他这是把父母这些年在他身上的付出,视若无睹了。
别的地方,邢斯炎愿意去忍。
可这点,邢斯炎不愿意去忍受。
他立刻吐掉嘴里的泡沫,刚想开口辩解。
可邢斯曼只是轻蔑地斜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邢斯炎想要去追,可薄荷味的牙膏还是残留在他嘴里。
他草草地漱了口,方才追出门外。
可当他来到门外时,走廊里早就失去了邢斯曼的踪影。
地下室里。
邢斯曼静静地与趴坐在架子上的黑猫对视。
黑猫的整体融入黑暗,只剩下一双莹莹的红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想,现在的你,应该恢复了部分记忆。”
“你不该这么下去。”
“只要你回头,一切都还有转机。”
邢斯曼不言不语。
她踩着轻飘飘的步伐,来到角落,捧出盲女的头颅。
头颅上虽然满是血污,但却没有丝毫腐烂的痕迹。
将头颅高高捧起,放到脸边。
邢斯曼歪了歪头:“你瞧,她是不是和我有几分相像。”
“每杀一个人,我就会多一些点记忆。”
“每杀一个人,我就越接近我的终点。”
“稀里糊涂地杀了她后,我知道了几天前,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杀了那个姓贺的后,我想起了我的前世。”
“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他们让我一次一次地陷入痛苦的轮回之中,他们踩在我的血泪之上狂欢,他们在我畸形的身体上肆虐,他们利用我的苦难去追求永生。”
“明明我已经做到了一切,可他们还是将我再次拉入这场轮回。非但如此,他们还妄图复制出另一个我。”
邢斯曼轻轻抚过头颅的面颊。
“他的命运轨迹几乎和我的一模一样。他很不幸,又很幸运。”
“至少,他早早地预知了这一切,并自作聪明地让我杀了他,代替他,再次进入这个肮脏的计划中。”
“可是,凭什么呢?”
“为了逃出这轮回,我愿意付出一切,他又凭什么将我拉回来呢?”
一边说着,邢斯曼的手指一边逐渐用力。
短短的指甲,嵌入头颅的血肉模糊的皮肤,硬生生撕下一大块血肉。
似乎是感觉到疼痛,头颅的眼中,再次落下斑斑血泪。
黑猫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切,将爪子揣入身下,眼神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