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个巴掌,邢太太将邢斯曼的脸扇偏过去。

紧接着,她强迫自己稳定下心神,粗鲁地将邢斯曼剥了个赤|条|精|光。

“我看你是疯了。”

“今天先不说这个,赶紧把澡洗了。”

看着脱胎于自己血肉的这具熟悉的躯体以及那熟悉的胎记,邢太太的心头有苦涩在翻涌。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养不教,父之过。

到底是邢斯曼错了,是天生坏种,还是她和老邢这两个当父母的,把孩子教坏了?

眼看邢斯曼一动不动,邢太太只能亲自动手。

搓洗着邢斯曼的皮肤,邢太太的思绪渐渐地回到过往。

上一次帮女儿洗澡,似乎还是在十多年前。

那时的她,一个人要照顾两个孩子。

繁重的家务,几乎要把他拖垮。

女儿体弱多病,出生没多久后就被确诊了一种罕见病,每个月都得打针,因此她对女儿也格外照顾些。

有些小孩子总是敏感且精明的。

每次帮女儿洗澡时,女儿总是恃宠而骄,经常躲躲闪闪。

因此,每次帮女儿洗完澡后,她都是精疲力竭的。

轮到帮儿子洗澡时,儿子总是格外懂事,一动不动。

面对如此省心的儿子,她任由疲惫抹去她的细心。

她经常是在洗完后,才会发现儿子被洗发露刺激得通红的眼睛……

思及此,邢太太手中的力道更大了。

她狠狠地搓洗着女儿的皮肤,仿佛要将对儿子的亏欠情绪在此时一并发泄出来。

血腥玛丽香水、新鲜的人血。

两种一样是血红的污渍,随着水流与邢太太的刷洗,轻而易举地消失不见。

人工合成的玫瑰香随着香水痕迹的洗去而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腐臭味。

尸体腐化产生的腐臭味。

怎么回事?

邢太太只觉得有一根细绳将自己的心脏勒成了一块叉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脏失序地跳着,牵动着细绳。

收紧。

再收紧。

那种被勒紧得细细密密的恐惧感,让邢太太喘不上气来。

然而,更令邢太太喘不上气来的事情发生了。

她突然发现在自己女儿的心口处,有几道血迹。

如铁锈般暗红的血迹,似乎已经经过了时间的洗礼,氧化,褪色。

可它这么明晃晃地犹如恶魔一般盘踞在她女儿的心口,令人无法逃避。

这是什么东西?

邢太太奋力用沐浴露和沐浴球擦洗着这几道污渍,几乎要把整块皮肉都磨破了,然而污渍还是岿然不动。

鬼使神差般的,邢太太稍稍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女儿的脸。

那张秀气的脸,褪去了最初的苍白,变成了青灰。

不。

一定是看错了。

邢太太像是触电一般收回视线。

她专心致志地继续擦着血迹。

擦不掉……

怎么擦不掉?

意识到这一点的邢太太心中越来越恐慌,越来越恐慌。

某件被她封印在记忆里的事情,正蠢蠢欲动,想要破土而出。

眼眶酸酸的,热热的。

一滴温热的液体无意识地顺着邢太太的脸颊滑下,与花洒洒下的水融为一体。

终于,邢斯曼心头的皮肤被邢太太擦破了。

淡黄色的表皮,卷成一条细棍,趴伏在青灰色的肉|体上。

而那几道血污,还是牢牢地占据了邢斯曼的心口。

邢太太心口一窒。

仿佛被定住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仔细观察着这道破损的伤口,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似乎过了很久。

鲜血才像是亡羊补牢一般活动起来,后知后觉地从破损的肉上,星星点点密密层层地挣扎而出。

浓稠。

暗红。

铁锈色。

一切都像是一场刻意为之的戏码。

作者有话要说:人血香水,出自蠢作者老妈朋友圈的微商。

不过,人家卖的是人血面霜。

那个微商的说辞就是那样,说涂了可以和那个伯爵夫人一样永葆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