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下,云澈又轻轻咳嗽了一声,方才继续淡声反问:“便是退一步说,如果阿景真的同意做皇贵妃,陛下恐怕也不会来此处胁迫草民放弃阿景了,不是吗?”
皇上没料到云澈竟然这般聪慧,三言两语便看透,并拆破了自己的威逼与利诱。
心中骤然升起一丝爱珍人才的欣赏之意来,可不过一瞬,旋即便沉了下去,化作一片冷意。
“你倒聪明。”被揭穿的皇上,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愠色,那是绝对掌握者,对撼动不了自己的微小蜉蝣不在意的散漫神情。
垂首,皇上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中的鞭子,问道:“既然你已明白朕此行前来的目的,那不妨说说,究竟怎样的条件,你方才愿意放弃阿景。”
听到皇上如此说道,一直面上平平静静,从容镇定的云澈,终亦忍不住清隽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控制不住的清浅愠意。
云澈抬眸看着面前的皇上,眼圈儿微微氤氲起浅红,他敛了神色道:“感情不是交易,阿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些世俗的荣华富贵,用来衡量交换阿景,是对阿景的玷污。”
他的一席话,让皇上眸光中的不悦与不耐更甚,皇上直截了当地冷声问:“这么说,你是不肯放弃阿景了?”
云澈眼圈儿红润润的,可一双明眸却越发坚定而挚然,他苍白着面容,正色道:“如果阿景今日来对草民说,她已然不再心仪于草民,那草民今后自是不会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但是现在,阿景不过一介孤身弱女子,尚且没有放弃我们之间的盟誓,如此这般,若陛下定想让草民放弃,便除非草民死。”
皇上气极反笑,他抬手,用鞭子直指着云澈的面前,冷森森地问:“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云澈仿佛感受不到这杀气,只是淡淡从容道:“草民不敢。”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从容镇定模样,皇上却不由自主想起了亦总是这般,冷漠倔强的陆景琴。
感觉到两人这异曲同工的默契之处的皇上,眸光沉得更厉害了。
以鞭子指着云澈,皇上久久没有落鞭继续抽打已然遍体鳞伤的云澈,而是阴鸷笑着颔首说着什么。
“好,朕便如你所愿,今日朕便将阿景唤到此处来,咱们且看着,阿景是要同你共死,还是选择做朕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皇贵妃!”
……
地牢本便因为低矮而昏暗潮湿,时值夜半时分,更是黑漆漆一片,让行走于其中的人看不清楚前路。
前面的内侍正躬身打着一盏小巧而明亮的玲珑宫灯,指引着身后面露急色,步履匆匆的白衣绿裙女子,往这地牢的尽头去。
皇上听到地牢中传来这阵阵越发近的脚步声,面色依旧平平静静的淡漠,让人猜不透他此时心中是何情绪。
只听那脚步声终于来到了这间地牢外面,然后停了下来,接着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哀痛惊惧声。
“子清!”
听到这声痛苦而疼惜的娇糯女声,皇上的心,终是忍不住一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