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李德年如此言语,昭若一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夜之事事发,她只觉得李德年此言意有所指一般。
“你……”昭若不由得有些语塞。
李德年笑着劝道:“殿下还是快些回去吧,仔细夜凉吹了风。”
见李德年态度虽然恭敬谦卑,但却不容改变的语气,昭若无奈地侧头看了陆景琴一眼。
陆景琴一向聪慧,心思又敏锐,自然亦听出了李德年话中隐隐的含义。
是故,虽然眉眼间依旧焦灼,陆景琴却知今夜想见裴容晏已无可能,只能压着心中忧虑,对昭若道:“殿下,我们且先回去吧。”
……
第二日清晨。
皇上刚刚梳洗完毕,手中执着一块柔软的湿帕子,眼睛的余光忽然看到贴身内侍李德年,躬身走了进来,面上似是带着些笑意。
见到他这般模样,皇上眸光一顿,亦笑着随口问道:“一大清早,有什么欢喜事让你这般开颜?说来让朕也开心开心。”
李德年几步上前,笑意殷切地为皇上抚平了袖角的一丝褶皱,方才道:“皇上,三小姐在外面等着,要见您呢!”
闻言,皇上“嗯”了一声,虽然明知陆景琴此厢前来,定是为了那人,却仍是有些喜上眉梢。
那李德年,是何等善于察言观色的人,见到皇上眉目舒展,隐隐可见的开颜之色,连忙躬身笑问:“皇上,可要三小姐进来?”
皇上轻轻撇了他一眼,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平静寻常模样,语气却有些沉地反问:“她现在在外面晒着?”
李德年忙道:“奴才可不敢让三小姐晒着,三小姐天还没亮便来了,守殿门的奴才见了她,忙请她进来了,三小姐现在于前殿候着呢。”
听到李德年这般描述,皇上原本有些雀跃的眸光,一下子变得有些失落了下去。
“哦。”
皇上随手将手中那块湿帕子扔在一旁,因为心不在焉,准头不好,倒一下子打翻了盛着香花温汤的银盆。
银盆“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殿中的一众侍从皆是一惊,以为皇上这是发怒了,连忙倏地“唰唰”跪倒。
见此场景的皇上很是无可奈何,又想到陆景琴一贯见了自己,如避蛇蝎的警惕冷漠模样,终是忍不住长叹息一声。
他有那般可怕吗?
殿中的一众侍从皆敛目不敢言语,却只听皇上这般叹息了一声,便大步走了出去。
李德年无声地对着殿中众侍从挥了下手,示意他们起来,然后连忙跟了出去。
皇上走进宣室殿的前殿,便见陆景琴正坐于下首的黄檀木椅上,垂眸正出神。
她的侧颜明妍动人,微散的鬓发更衬得佳人颇有几分楚楚可怜之姿,让皇上心中忍不住微微一动,胸口那处烦闷亦不自觉消褪了不少。
定了下心神,皇上缓了缓面上神色,几步上前,走到陆景琴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