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劈岔了

医路坦途 臧福生 2331 字 2天前

一旦让中庸掺和进来,后面成果归属、署名排序、专利分割全是雷。更麻烦的是,中庸的体量和资源摆在那里,真要是深度介入,搞不好最后茶素这边就是配角。

但问题是,他现在确实需要中庸帮忙收拾薛晓桥这个烂摊子。

薛晓桥的止血组已经差不多要散了,团队里的人要么转投赵艳芳那边,要么干脆申请调岗。

剩下几个也是人心惶惶。

张凡私下问过赵艳芳,第二组能不能接收薛晓桥本人,赵艳芳倒是没拒绝,但话说得很委婉:“薛主任要是愿意从头做起,我这边没问题。”言下之意,薛晓桥他们的方向,赵艳芳不看好。

张凡之所以对颅脑止血材料念念不忘,是因为他太清楚基层医院在这个领域有多痛。

开颅手术中,止血从来不是止住就行那么简单。

脑组织的特殊性决定了它对缺血和血肿的耐受度极低,哪怕只是几毫升的残余血肿,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神经功能损伤,甚至成为术后癫痫、颅内感染的导火索。

而一台开颅手术的成败,往往就取决于那几个关键出血点的处理质量。

目前临床上常用的止血材料,各有各的硬伤。

明胶海绵是最普遍的,价格便宜,使用方便,但它最大的问题是不可控。

它靠物理压迫和吸水膨胀来止血,但吸水后的体积膨胀可能对周围脑组织产生额外压迫,尤其是在深部狭小的术野里,这种压迫有时比出血本身更危险。

更糟糕的是,明胶海绵在体内的降解速度不稳定,残留物可能成为异物肉芽肿的核心,诱发迟发性炎症反应。

甚至有可能诱发癫痫!

氧化纤维素的止血效果更好一些,但它呈酸性,在接触血液时会形成一种黑褐色的凝胶状物质。

这种颜色变化在术野里非常碍眼,经常遮挡手术视野,让主刀医生看不清底层结构。

而且它的酸性环境对周围正常脑组织有一定刺激性,在靠近重要功能区的位置使用时,医生往往会犹豫再三。

骨蜡主要用于颅骨板障出血,但它本质上是一种惰性异物,不被人体吸收。

残留在体内的骨蜡颗粒可能成为慢性感染灶的温床,尤其在那些需要二期手术的患者身上,上一次手术留下的骨蜡常常让第二次手术变得格外棘手。

至于近年来兴起的流体明胶和纤维蛋白胶,止血性能确实提升了一个台阶,但它们价格昂贵,动辄上千元一支,基层医院根本用不起。

而且它们对操作技术要求极高,推注太快会把血凝块冲散,推注太慢又赶不上出血速度,没有足够经验的外科医生很难用好。

薛晓桥当初选的方向,一种能在湿润环境下快速黏附、同时具备可控降解特性的颅脑专用止血材料,恰恰是在解决这些临床痛点。

如果做成了,它不仅能让基层医生在面对脑出血时更有底气,还能大幅降低术后并发症的发生率和患者的总体治疗成本。

这才是张凡不愿意放弃这条线的真正原因。他不是心疼薛晓桥这个人,他是心疼这个方向本身。

可中庸凭什么白白帮你?

张凡看了一眼对面中庸新院长和书籍。

张凡压了压情绪,“赵艳芳那个项目确实还没定型,现在拿出来说,我怕误导大家。”

“张院谦虚了。茶素这几年的科研实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赵主任那篇关于神经粘附因子调控机制的论文,我们医院的好几个年轻医生都在反复读。

说实话,我们中庸在神外临床手术上可能还有点底气,但基础转化这块,是真想跟茶素取取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是捧了茶素一把,又把姿态放到取经的位置上,直接就不让张凡拒绝。

更狠的是,她知道张凡现在有求于中庸,现在不下刀什么时候下刀?

可以说,现在就是踩着张凡的脖子,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张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明确个时间,中庸肯定会出幺蛾子的。

薛晓桥坐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一只被拎到台上展览的鹌鹑。“尼玛,我们的项目怎么了,赵艳芳的项目还是我们的子项目!”

“行吧。”张凡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赵艳芳那个项目,下周正好要做一轮中期评估,如果中庸有兴趣,可以派两三个人过来旁听。不过我有言在先,这个项目的核心已经开展了,合作不合作的,必须是茶素赵艳芳说了算!”

中庸新院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转头看向身边的院长助理:“小李,记录一下,到时候提醒我一下,我带咱们这边的人过去学习。”

张凡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赵艳芳那个干干净净的项目,就要开始沾上别人的指纹了。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现在必须要让中庸出人出力出资源,一定要把薛晓桥这个止血方向弄出一点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