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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虽然屋里还很亮,可此起彼伏的鼾声响起来了,也没人再来回翻动身子。

邢岳睁着眼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床板。

那上面很安静,和之前没人住时一样,但邢岳知道项海一定还醒着。

他很想去跟他聊聊,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能让项海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这件事的说辞。

到底还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根本就是个伪命题,因为没有人会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这种安排,别说是项海,就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如果指望时间来慢慢消化这一切,那需要多久?一年半?两年?还是一生?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转移到项海身上。他既要无条件接受这个现实,又要“感恩”自己的这种“付出”,否则就是双倍地对不起自己。

邢岳觉得头疼,又觉得这灯光比之前的每一天都刺眼。

可才把胳膊搭上眼眶,就感觉床动了一下。

他把胳膊拿开,就看见项海从上面溜下来,来到自己床边。

他一下子弹起来,“小海?”

他用气音说话都担心把项海吹跑了。

项海坐到他床边,同样用近乎0分贝的声音说,“哥,我没事。”

“我就是想说,谢谢你。”

“”

这场面既诡异又滑稽。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又都像生怕被对方发现似的。而且项海的眼睛红红的,还有点肿,一边眼尾到耳朵被一条湿漉漉的线连着,另一边又没有。鼻子堵得厉害,又要强行闭着气说话,导致找不到出口的一股真气最终冲出鼻孔,吹了小小的一个鼻涕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