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颗光头,水从泛青的头皮上滚落。
“呼”的一声,光头大张着嘴,和着雨水,吞下他濒死前最痛快的一次呼吸。
“黄涛!”
邢岳立刻把手电交到左手,伸右手去拽他。
黄涛整个人浸在冰冷的江水里,面色惨白,嘴唇青紫,眼球灰蒙蒙的,除了在拼命呼吸,与死人无异。
眼见着就要被邢岳的手抓住衣领,他恢复了神智,继续大口喘着气,艰难地挥动一条胳膊,朝远处游开了一些。沉在水底的缆绳攥在他另一只手里。
“是,是,是你!”黄涛也认出了邢岳,“又,又是你!”
这时张晓伟也闻声跑过来,两道光柱交汇在黄涛的脸上。
“黄涛,听我说。你游过来,我带你回去,你还有机会,一切都来得及!”
“哼。”黄涛面容僵硬,嘴唇不住地抖,“晚,晚了,什,什么都,晚了。”
“我,杀,杀了两个,人,可,最,最该死的,还,还活着!”
“我要,杀了他们!”
邢岳把手电交给张晓伟,两只手扣住船舷,“黄涛,你看着我,看着我!听我说!”
“监狱的那个工人没死,你把他打伤了,他人还活着。你还有机会!还有退路!”
黄涛青灰的眼珠动了动,脸上的肌肉随之一抽,“哼,你以为,我,我会,信?”
“你们这些,警察,全都”话没说完,他像是忽然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朝水里一沉,不过马上又一个激灵,钻出来。
他更加费力地喘气,嘴唇抖得再说不出一句话。
“黄涛!”邢岳大声喊,“你相信我!那个人没死,你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