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却只等到他转过身,背对着自己,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一如往常的冷凝,就像仅仅只是在下达一个通知。
“你放心,我会去向上级汇报,若是你想留下,那我就离开……或者、或者你可以重回前线,另调一个人来南京。”他说,“梁文坚和……胡岸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会处理。”
接着,苏清雉听到他拉开木门的声音。
手指慢慢收紧,苏清雉听到自己开口叫住他。
“你知道了,我的身份。”
钟淮廷没有回答,只是背对他站着,苏清雉也没有想要他的回答,伸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表,自顾自地戴上,重新遮住那处狰狞的伤痕。
狭小的民房里,温度降至冰点,静得几乎能听见远处街边小贩熙攘的叫卖声。
穿戴整齐后,苏清雉来到他面前,面容平静。
“我和梁文坚的话,你都听到了。”他开口,不是疑问句,“为什么最后才动手?是想看看我的手伤到什么地步?”
钟淮廷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在黑暗中也看不真切,苏清雉却笑起来,仰起头笃定道:“现在应该叫你……‘鼓楼’同志,认识这么久,我就不自我介绍了。其实我并不了解你,但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你不用自责,我的手伤和你无关。”
他说完,当着钟淮廷的面扭了扭手腕,大大方方展示自己。
“其实已经恢复得不错了,我现在都用右手,还和以前一样猛,一刀一个小鬼子。”他说着,笑得很骄傲,这一直是他的骄傲,“只不过为了伪装成周敬水,我废了点力气,胳膊上少了块肉,可能过段时间也就好了吧?但是现在还不行,所以,你真的不用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