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怔愣片刻,杜玫已经把饭菜从保温桶里端盘摆出,还有一小碗飘着油花的鸡汤。杜玫说:“这孩子,怎么了?”她转头看一眼窗外,“你现在不能吹风,好了再出去。”
江秋十:“好。”
左手手背上仍扎着吊针,江秋十用一只手握住勺子,定定神,强迫自己慢慢地,一口一口吃下去。
他曾在绚烂的舞台上,面对千万人注视谈笑自若。而现在,只拉了一层隔帘的小小病房,仅在杜玫一个人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关怀目光下,江秋十却前所未有地不自在起来。
杜玫见他吃得慢,关心道:“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合胃口?你喜欢吃什么?跟阿姨说。”
江秋十摇摇头:“不会,都挺喜欢的。”
小时从未有过能选择喜好的权力,长大以后,渐渐地也觉得不是那么重要。左右不过是些外物,吃什么、穿什么、住哪里……衣食住行,不过是人最浅层的生存欲望罢了。
他微笑着说:“杜老师,您的厨艺真好,比我自己做的好多了。”
“喜欢就好,喜欢的话下次来我家里吃。想吃什么提前跟阿姨讲,我去买菜。”手艺受到表扬,杜玫高兴极了。
杜玫把床边的高脚凳搬过来,坐在他身边:“我家那两个就不爱在家里吃饭,我那大儿子在外边忙,每天只能点外卖,小的那个臭美,嚷嚷着减肥,就不爱吃晚饭……”
说着说着,话题转到江秋十身上。“你说,她又不是像我们一样要上镜,减那么瘦做什么?是不是?瘦的一把骨头还说好看,现在的年轻人啊……”杜玫捏了捏他握勺子的右手腕,“你看看,你也是,一个大男人减那么瘦,我女儿胳膊肘都比你有肉。不拍戏的时候就要好好养一养,我都怕风把你刮跑了。”
江秋十强忍着咽下口汤,慢慢说:“没有那么夸张吧。”
可惜,那满脸病容毫无说服力,加上一身宽松常服,衬得整个人更加瘦削。
“怎么没有?瘦得这样厉害,家里人要担心了。”
江秋十没反驳,面对热心肠的人他只要点头顺从就行:“好好好,我会保重身体的。”
大约药水叫人犯困,强忍着吃过了晚饭,醒来没多久的江秋十只觉得眼皮子要打起来。杜玫把人摁回沙发上,强行让人躺下。
江秋十全身裹在蓝色小毯子里,只露出脑袋和伸出来的左手,头发乱乱的,他也不说话,只一双清凌凌眼睛跟着杜玫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