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唯新一进院子,只见一名穿着唐装的老人拎着银质水壶,微微弯腰,正在浇花:“外公,您身子刚好些,怎么就出来吹风了?这些花不是有专门的园艺师打理,您还是多顾着自己的身子。”
顾唯新将礼物交给佣人,连忙走过去扶着金老爷子的手,却没敢夺下他手中的水壶,好声好气地劝说:“外公,我陪您去棋牌室下棋好不好?好久没下,需要外公好好指导一下。”
说着,他又嬉笑起来,讨好卖乖的模样,很难让人拒绝。
金老爷子快八十岁了,满头银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戴着金边老花镜,面上沉淀着岁月的痕迹,眉眼间的英气却不减分毫,只一个斜睨的眼神,便让顾唯新立马正经起来:“外公,是不是我又做什么事情惹您生气了?”
认错的态度倒是快。
金老爷子哼了一声,放下水壶,背着手离开,方向却是朝着棋牌室的。顾唯新勾了勾唇,得意地跟过去,对上金老爷子的眼神,立马乖巧道:“外公,待会儿在棋局里您可着劲儿教训我,外孙一定认真受教。”
这话,一语双关。
金老爷子却不搭话,直接摆好棋局,淡定沉稳地在棋局上杀了顾唯新一个片甲不留,脸上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之色:“臭棋篓子!”
顾唯新讨好一笑:“那是外公棋艺高超,我就算是再能耐,那也逃不出您的手掌心去啊!嘿,我也是奇怪了,外公手底下的棋子跟通了灵似的,怎么走都是对的,任由外公摆布,我哪里招架得住?”
他笑嘻嘻地捏着一颗黑子:“无论棋局如何千变万化,都操纵于股掌之间。这做棋子的,就得有棋子的自觉,听下棋之人的话,走布好的棋局,最终才能旗开得胜。所以说,还是外公厉害。”
金老爷子淡定地喝茶,棋牌室里顿时茶香四溢,清香怡人,只是顾唯新却没有心思品尝名贵的茶水。
见老爷子如何都不接招,不多时有些心急:“外公,您让卓凌燃回来公司任职,可是他却拿公司当讨好女人的工具,一味徇私……”
“砰”的一声,金老爷子放下茶杯,明明是云淡风轻的动作,偏偏落下的力道却重,吓得顾唯新住了嘴:“外公……”
他内心忐忑,深知金老爷子这是已经生气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该和外公说这些。医生嘱咐您静养,我真是该死,还拿这些琐事烦你。”
他表现得十分懊恼虔诚,眼巴巴地看着金老爷子:“外公,原谅我一时情急说错话了好不好?”
“只是说错话而已?”
金老爷子一生严谨冷厉,底下的孩子都对他敬而远之,一双女儿出嫁以后这宅子更是空荡荡一片。
兴许是年纪大了,他愈发觉得孤独,珍惜亲情可贵,回头却发现亲近的人要么不在身边,要么对他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