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午烈日高悬,一直等到夜幕垂落、夜色笼罩、山门灯火次第亮起。
整整半日时光,无人踏足客院、无人传唤、无人过问,仿佛三人从未踏入太玄宗,仿佛三人被整个宗门彻底遗忘。
寻常修士入宗,或是满心雀跃、或是忐忑不安、或是急躁难耐。
但陈星河三人历经生死杀伐、见惯人心诡诈、看透世间虚妄,心性早已磐石稳固。
半日冷落,不足以让他们焦躁,不足以让他们失态。
三人安静静坐调息,默默养精蓄锐、沉淀心神,冷眼旁观这座千年仙宗的规矩与人情。
越是漠视冷淡,越能印证徐毅力此前所言——太玄宗内部暗流汹涌、规矩僵化、派系割裂、人心疏离。
正统仙门外表浩然肃穆,内里早已滋生弊病、冷暖不均、层级森严。
暮色深沉、夜色渐浓,就在三人静坐调息、静待明日之时,一道脚步声终于从院外缓缓传来。
一名身着青色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师兄,端着一张木盘,缓步走入客院。
木盘之上,摆放着数样荤素饭菜,简单寻常,无半点仙家灵膳特质,皆是凡间常见膳食。
师兄面容平淡、神色慵懒、态度疏离,没有后辈谦和、没有同门热忱,例行公事一般将木盘放置石桌之上,开口淡淡说道:
“宗门规矩,外来求道者,晚间统一简餐。”
“桌上膳食,每人自行挑选一碗,仅此一次,自行择食。”
木盘之上,膳食清晰分明:油润浓郁的红烧肉、紧实入味的酱牛肉、醇厚鲜香的烤羊肉,还有两碗清淡白粥、两碟清爽白菜。
荤素搭配、品类简单,选择清晰明了。
师兄说完,便侧身伫立一旁,静静等候,无多余言语、无多余表情。
陈星河目光扫过桌上膳食,瞬间看透其中隐晦。
仙门简餐,看似随意荤素,实则暗藏宗门识人、分性、定派的隐性规矩。
肉食浓郁厚重、滋欲养气、激进霸道;清粥白菜清淡朴素、清心寡欲、守正平和。
吃食择取,对应心性、对应道途、对应派系。
这是太玄宗无形之中,筛选弟子、划分阵营的第一道隐性关卡。
无需考核、无需问询,一餐择食,便定道途分野。
陈星河心性守正、道心澄澈、无欲无躁,素来不喜浓郁荤腥、浮躁滋欲之物。
他率先开口:“我选清粥。”
王玉燕紧随其后,道心纯净、心性温婉、恪守正道,自然同择清淡:“我也选清粥。”
二人立场一致、选择一致,清心守正、摒弃浮躁。
一旁蔡广帅性格刚猛、勇武好战、修行激进、偏好杀伐精进,体质需厚重气血滋养,目光略一沉吟,直接选定肉食:“我选牛肉。”
三人快速择定完毕。
那名外门师兄见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没有半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