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愔竖了个大拇指,随后扬起手中的马鞭,轻轻地在被放开了缰绳的战马屁股上抽了一记。
一开始,这批战马只感觉自己的身上一轻,还正在疑惑。但李愔的马鞭打在了它身上之后,便下意识地迈开了马蹄向前跑去。
“这也行?”
裴旻顿时目瞪口呆,老马识途还能这么用,这位蜀王殿下真的是思路清奇。
“跟上去吧。”
李愔笑了笑,然后纵马跟了上去。
——
一望无际的雪原之上,一颗被雪压得不堪重负的歪脖子树下,一摊殷红的血迹如同花朵一般绽放着。
“要死了吗?”
徐韧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瘦弱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在其腹部,一截断裂的枪头深深地陷入了血肉当中。
那日带兵激战了半夜之后,本来徐韧已经几乎放弃了求生的希望,打算就这么战死在哪里。
但在后半夜,本来停下的风雪忽然又变得大了起来,嘶吼的狂风带着雪粒子打在人的身上,几乎如同针扎一般疼。
突厥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风雪打乱了阵脚,给了徐韧可乘之机,带着人马突围了出来。
可是在突围之中徐韧受了重伤,根本就跑不快,一路上突厥人的追兵围追堵截,虎豹骑统领带着的人也在一次次殿后中没了踪迹。
最终,只剩下了徐韧一人。
“这里离大唐应该没有多远了吧。”
徐韧久久注视着天空的浑浊的双眼突然动了动,忍着疼痛撑起身靠在歪脖子树的树身上,目光望向大唐。
逃了几天几夜,数次丢失方向,但是好歹是在向大唐靠近,只是现在徐韧却是已经到了极限,不可能回得去了。
看着突然又开始飘落的雪花,徐韧眼中露出怀念之色,来边境这多年,他也未见过如此大雪,那么美,那么盛大。
就像在三十四年前的长安冬夜,他立在那颗大桃树下等了一天一夜,少女一身红裙,明艳若桃花,点亮了那片夜空下的雪色。
哗啦啦。
歪脖子树终于不堪身上的重负,被大雪压垮,积雪刷刷落下,将徐韧的身体完全掩埋。
“殿下,马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