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作农业劳动的拖拉机,车身上沾染的,除了草叶和泥土,还有牲畜的粪便,刺鼻的臭味混杂着柴油味以及开拖拉机的中年男人身上的汗味。
一路颠簸,加上这一直充斥着鼻尖的难言气味,一个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的少年终于忍受不住,扒着车身开始呕酸水。
拖拉机不大,几个人挨挨挤挤地坐在一块,还放着行李卷。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被少年吓到,却因为地方太小,没办法避开,只得白着一张小脸,将衣角揪得死死的。
开拖拉机的男人听见后边的动静,转过头,嫌弃地看了一眼正在干呕的少年,没好气地开口。
“真特么娇气!”
七六年,已经不是知青刚开始上山下乡那会儿。
这么多年过来,李长寿看得清楚,来过他们旗峰村的知青,能不能咬着牙吃苦是一回事,但是基本上就没一个刚来了村子里就能干活的。
一个个从城里来的小年轻,没干过农活,进村后他们得手把手教上好一阵子,才能把人教得像样点。
刚来的知青身子都娇气得很,一个不注意就要生病、累坏身子,拖累他们。
想到这,李长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拖拉机停在了路边。
拖拉机一停,扒着车身呕酸水的少年就连忙软着腿,从车上跳了下来,因为动作太急,还差点一个踉跄滚到地上。
少年蹲在杂草边上,捂着脖子根,使劲呼吸。
其他几个知青也慢吞吞地跟了下来,揉胳膊揉腿,缓慢地活动着疲软得不行、快要散架的身子,只有白清还坐在拖拉机上,身子往后靠躺着,看着黑蓝黑蓝的天,抿了抿发干的唇,在识海里和系统79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