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点点头,回道:“大师,小子本是中州古塔寺的弟子。后来违背戒律,才被方丈赶出寺门。”
三宝提到伤心事,不由神情黯然。
“三宝,不用悲伤,一切自有定数。而且你也不要惊慌,咱们算老朋友了。”
“怎么?大师,我们之前见过面吗?恕弟子眼拙,似乎从未见过前辈的真身。”
老和尚再次微笑:“你当然没见过老衲。老衲死了几万年,如今石洞中的佛像便是本人的肉身舍利。”
少年吃惊地问:“死去几万年了?如今的光影是……”
和尚云淡风轻地回答:“光影乃本人的灵魂残念。老衲本是普乐寺的修行僧人,法号龙波。”
“普乐寺?原来大师来自道法世界第一大寺——普乐寺。”
少年来西域一年多,对西域不少道派有所耳闻,知道普乐寺和灵济宫一样,同为西域四大道派。
“唉,什么天下第一大寺,虚名而已。当年贫僧于寺中修行时,终日积德向善,自问没做过一件有损道心的事情。后来修为渐入化境,老衲居然以为修为越高,离成佛就越近。
终于有一日,老衲决定不再念佛,终日闭关,醉心于气功修炼。哪知自己大错特错,闭关修炼中,贪嗔之念越来越重,难以自拔。最后积重难返,导致练功入魔,坠入魔道,成了魔僧。”
“大师曾入过魔道?”三宝想起当年金红堡外舍身入魔,依然心有余悸。
龙波叹道:“往事不堪回首!成佛难,成魔易。老衲入魔后性情大变,变得残忍暴躁,甚至失手杀死了与自己最要好的师弟。
当时,老衲见到沾满师弟鲜血的双手,直想以死谢罪。然而心头的良知却说自杀只是逃避,无法洗刷内心的罪恶。”
“大师所言极有道理,逃避终归于事无补。”
龙波接着说:“心绪极端杂乱之下,老衲悄悄离开普乐寺,独自浪迹天涯。走到屈支城外,意外见到一块乳白色玉石,玉石上还留有高僧大德的脚印。”
“昭厘寺的钟乳玉石?”龙波也知道这件宝物!
老僧颔首道:“不错,估计施主肯定看过玉石。老衲第一眼见到钟乳玉石,便知来历不同寻常,必为高人所留。后来老衲每日参悟钟乳玉石,借助玉石中的高妙力量清除了魔念。
出魔后,老衲心头罪念更深,于是决定长留于此,忏悔反省自己的罪孽。后来用灵魂之力铸成了昭厘寺。”
“如此说来,大师乃昭厘寺的首任主持。然而在下不明白,大师为何修建两个一模一样的佛寺?其中有深意吗?”
老和尚两眼半眯,问:“两个?老衲明明只建了一座佛寺。”
少年反问道:“大师记错了吧,在下和同伴明明见到两个昭厘寺。”
龙波肯定地点点头:“确实只有一座佛寺,几位之所以看错,全是心中执念作祟。昭厘寺乃老衲灵魂之力所化,其中暗含了本人的修炼感悟。
心有恶念者走进昭厘寺,即会见到悲惨的人间炼狱。心怀善念者走进来,则会望见满园桃花。
当然,善念和恶念皆为执念。善与恶,不过凡夫众生的自我执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