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寒神情微凝,点头道:“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他顿了顿,直言不讳地说道:“如今的大骊国师,已经神魂分裂为二。一者仍镇守京城,仍名‘崔瀺’,权柄在手,风采不减;另一者如今则名为‘崔东山’,在大隋东华山的山崖书院做学生,模样……像极了小时候。”
崔诚听得怔住,眼眶微红,颤声问道:“……他们过得还好么?”
方知寒点点头:“都还好。崔东山那孩子虽然古怪些,但天性未泯;至于在大骊的那位……虽已神魂只半,但他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老爷子仿佛松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一块千斤重石,整个人都微微向后仰去,靠在椅子上,目中有泪光闪烁,却并未落下。
“他们……都活着就好……”崔诚喃喃着,像是自语,也像是在向天交代。
陈平安默然地看着,脸上带着沉静的忧色。
不多时,崔诚就像熄了火的灯油一般,缓缓闭上了眼睛,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方知寒静静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其实崔老爷子这些年,魂魄一直在消耗,是硬扛着那口气想见孙子最后一面才撑到现在的。
“可我不想他只是为了那一面。”方知寒低声道,“我想让他活下来。”
陈平安看了他一眼:“你可有法子?”
“暂时没有。”方知寒实话实说。
他体内那口飞剑“留白”此刻在气海之中缓缓游走,剑意温润如水,却也锋芒内敛,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忧思,隐隐震颤。
方知寒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崔诚并非普通凡人,哪怕是寿尽之身,也因为天资过人、气机奇特,才让这一口老气拖到了今日。可天数终究不可违,若真要逆天续命,就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我不想让他等来一场诀别。”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