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现在,她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谁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装哭。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看见这一幕的秦守那个慌乱,他从小到大还没见他姐哭过,顿时就急了,“你是不是被他气着了?放心,姐,我打他,打他,你别哭了好不好?”
林白白边哭边摇头,哽咽道:“没事,姐姐就是想起了当初我们背着你跋山涉水迁徙的时候了。那时候你还小,你大概是没有记忆的,但是姐姐记得……”
“那年冬天下雪真是大啊,那个时候你才刚出生,我们一家四口本来好好的,结果因为那场大雪什么都毁了。谁也没想到会下那么大的雪,谁也没想到天会变得那么冷。我们家没有东西吃,我就跟着妈妈去借。楼上有一家人有多余的粮食,我和妈妈求了好久他们也不肯给,还当着我们的面把饭给他们家养的宠物狗吃。爸爸没办法,只能冒险出去找粮食。妈妈把家里所有的厚衣服都找出来给爸爸穿上,爸爸就这么走了。零下六七十度的天,人走在外头不用半个小时就能冻成冰棍,爸爸走了一天一夜都没回来,就当我们以为他不会回来的时候,他回来了,背着粮食,我们一开门他就晕了,之后就开始发起了高烧,然后再也没醒过来。”
秦守愣了。
他从不知道有这么一段故事,在他的生命中,爸爸这个人完全没有参与感。
他知道爸爸是什么概念,但是没有关注,看见别人有爸爸也不会羡慕。因为他不缺爱,而且这种大环境,没有爸爸或者妈妈的小孩多的是,他也不至于为此心里不平衡。
他有些意动,可是爸爸这个概念距离他太远,他并不能很好地共情。
林白白见这招不见效,于是哭得更伤心,又开始卖惨:
“姐姐原本以为这样的事经历一次就够了,过后我们搬到基地,妈妈进了第一研究所,一家人渐渐过上好生活,姐姐也觉得自己有了光明的未来。可是那场地震又把一切毁了……咱们的家没了,咱们家里攒的粮食和药都没了,我们又变得什么都没有,每天只能浑浑噩噩地去领两碗白粥。那粥真少啊,谁也吃不饱。你吃完了说不够,姐姐就把自己的给了你,说自己不饿。可是怎么不饿?你这么小个人去那么点都不够,别说姐姐和妈妈了。后来姐姐饿得受不了了,就去找食物吃,食物没找到,却见有人把粥倒在地上喂狗吃……”
秦守记起来了,他想起来当初自己是怎么喊饿姐姐妈妈是怎么照顾自己的,那时候每次她们都紧着自己先吃饱,而自己什么也不懂,别人给了就吃,他们说不饿他就真的觉得不饿……
后来找到了别的食物也是一样,他们从来没有吃一口,都留给了自己。自己吃着最好的用着最好的,结果还嫌弃饭不好吃耍小脾气……
也难怪姐姐那时候会那么生气,他有的就觉得全世界都有,别人给他的他就觉得是应该的,却从未想过,别人为了能让他吃饱穿暖受了多少苦,而他还不知足。
偏偏,这件事的结果还是姐姐去跑了大半天,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冒着危险远离了基地到处在废墟里翻找,为他这个不知足的弟弟带回好吃的,反而还和他道歉。而带回来的东西,她每次也只象征性地吃一口,剩下的都留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