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笼子前边不到五米,一个满脸胡渣的年轻人坐在轮椅上盯着这只老虎,双目无神,似与这虎同病相怜。
如今这年头四九城天子脚下,敢在院里头这么明目张胆养只老虎,家门匾上又写着沈家二字的。
噔噔噔。
这时候沈家大门开了,响起一阵军靴脚步声。
一个魁梧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瞥了眼笼中病虎,笑着道:“听说你让人把这畜生的牙都敲了?”
沈傲天肩膀颤了颤,没回头,也没出声,依旧看着笼子里的老虎。
男人脸上笑意更浓,继续道:“那小子敲的是你两条腿,你却碎了这畜生满嘴牙,你出气了,可这畜生招谁惹谁了?”
沈傲天的肩膀再度猛烈的颤抖一下,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但是很快就面容扭曲的坐了下去!
断了的腿怎么可能站的起来的呢!
“沈笙寒!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人家把你儿子腿都敲断了,你他妈连屁都不放一个?”双腮肌肉鼓胀如蛙腹,沈傲天咬牙切齿。
沈笙寒脸上的笑意收敛,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然后朝他走了过去。
他俯下身把脸靠了过去,父子两几乎脸贴着脸,沈傲天能清晰的感受到沈笙寒鼻子里呼出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他下意识的滚了滚喉咙,莫名的有些发干。
沈笙寒又笑了,低声道:“你是我儿子,但他也是他儿子,他儿子一出手就能轻易敲断我儿子一条腿,但是我儿子每次出手却连那小子毛都摸不到,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
沈傲天瞳孔收缩,脸色涨红,很想反驳些什么,但是一触及到沈笙寒那似笑实寒的慑人目光,便没了开口的勇气。
沈笙寒起身,拍了拍沈傲天的肩膀。
“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输一次不代表会输一辈子,一双腿而已,只要命还在,没什么讨不回来。以前在这四九城我也输过,输得很惨,那时候比你爹强的人也很多,但是你看看现在,那些人要么走了,要么死了,只有我还在,而且活得很好!”
沈傲天握着轮椅两边的手开始颤抖,不得不说,沈笙寒这一记鸡血确实给力。
沈笙寒笑笑:“不错,血还能热,说明你还有救,但记住一点,光血热不行,心还要冷!”
“怎么才算冷?”沈傲天抬头问。
沈笙寒居高临下的看了眼沈傲天,然后目光转向了笼中病虎,漫不经心道:“心冷就是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捅我一刀来成就你自己,记住,千万别迟疑!这一刀一定要毫不犹豫的捅下去!”
沈傲天吓得一哆嗦,明明握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大手很暖,可他还是感受到一股子深入骨髓的薄凉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