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点冷,却因为心里热,而可以忽略这样的冷。
乔智华睡不着,他有满腹心事。
花妮可以等明天再考虑明天的事情。
他不行。
他从恢复了自由身的兴奋中出脱出来,便开始考虑以后的路。
主家没有给他们父子任何家当,连两床破棉被,几件四季穿着的衣裳都没让带出来。就这么把他们光杆赶了出来。
他并没有怪主家的意思。
他知道主家因为家势败落却还要强撑着门面的苦痛。
他现在想的,只是日后的生活。
首先得有一幢房子栖身。
可一幢房子呀!不是一块饼两根咸鱼!只要拼着命,往树林深处走一走,或是连着守候几天几夜,猎到更多的猎物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一幢房子,哪怕是用石头海草堆起来的草房,至少也要十两银子以上!
十两银子!是有钱人家的一顿家常便饭,也是他父亲给主家打二十年工的工钱!
然而,他连十两银子也是没有的。
父亲以为他得了自由身,工钱都给他过活了。
他八岁起便一个人生活,先后拜过几个武艺师父,教过他几年都因为给的薪俸少坚持不住离开了。
父亲到处给人说他要考武状元,说他武艺精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并没有父亲说的那么好。
他狩猎,不是因为武艺高强,而是因为他得活下去!光靠父亲那点微薄的工钱,他非得饿死不可!
这话他从来没跟父亲说过,他曾满心凄凉,觉得自己哪天就会死在野兽的嘴里,那样的话,他便也从如此困顿的生活里解脱了,直到他那天遇到了陈花妮……
他一直知道陈花妮是个小贼,没教养,好骂人,可他就是喜欢她,一见她就喜欢她,想听她贱兮兮的骂人声,想看她挤眉弄眼的扮鬼脸,想看她偷他得手后那得意的笑。
他一直努力活着,相信自己有能力考武状元,都是因为她。